他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安慰，只需要記住。
前方，黎明正在地平線上升起。
邊關的方向，隱隱可以看到沖天的煙柱。
探馬回報的訊息比任何預想都要糟。
“匈奴主力約十萬騎，從北到南，分三路壓向京都方向。左賢王部兩萬騎在匈奴大隊的後側，負責保護糧道和後方。右賢王赫連鐸率領三萬鐵騎圍困京都西北面，大單于親率五萬騎，於正北方向圍困京都。”
姜若瑤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
沙盤上，三路黑色小旗從北向南延伸，如三條毒蛇蜿蜒而下。
而她自己的紅色小旗，孤零零地插在草原腹地，距離任何一路敵軍都不到百里。
“大周軍隊呢？”
“賀文淵賀大人率禁軍和邊軍敗退之兵死守京都城牆。”
“知道有多少守軍麼？”
“不知道。”
賀文淵率領的人馬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但姜若瑤可以斷定一定不會多，因為如果京城兵力足夠，那一定會第一時間支援周老將軍。
邊軍殘部士氣低落，而禁軍又沒上過戰場。
反觀匈奴是十萬精騎，士氣正盛，銳氣勢不可擋。
姜若瑤擔心自己不夠快，如果等自己趕到戰場，京都已經被破，那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看著地圖，姜若瑤突然說：“我們的位置。”
她把手指重重按在沙盤上一個位置，“這裡是左賢王的糧道和後方。他的軍隊離我們最近，而且最關鍵，十萬大軍的糧草、箭矢、藥品、馬料，全靠這條補給線。沒有這條線，打到京都的匈奴主力撐不過十天。”
她抬頭看著諸將。
“周老將軍與左賢王有殺身之仇。我們欠老將軍一杯酒，就從左賢王開始還。”
帳中的空氣忽然繃緊了。
馬武第一個站起來。
“將軍，您說怎麼打？”
姜若瑤的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直接去正面戰場來不及，也一下子過不去，那我們就打他的糧道，打他的哨站，打他的輜重營，打他的傳令兵。讓他後方著火，讓他首尾不能相顧，逼迫他們回師打我們。他以為我們在草原上死絕了，我們就要讓他知道，大周的軍隊不但活著，還在他背後捅刀子。”
她用手指在沙盤上飛快地點了幾個位置。
第一步，端掉左賢王最北面的三個糧站。
第二步，掐斷所有從匈奴運往前線的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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