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發開花彈拖著一道道煙尾劃破晨空,彈道在最高點短暫停留了一瞬,然後以拋物線墜向匈奴中軍前陣。
赫連鐸聽到炮響的第一時間就舉起了令旗,前陣騎兵立即按訓練要領散開。
馬蹄踏在凍土上砸出密集的悶響,百人隊之間迅速拉開間距,從空中看下去就像一盤被風吹散的沙粒在草原上快速移動。
炮彈落地。
第一波爆炸在匈奴前陣的空隙中炸開,因為隊形分散,單發炮彈的殺傷效果確實不如京都時那樣顯著。
一發炮彈落在一個百人隊的左翼,炸開的破片割倒了五匹馬和三個騎兵,但前後左右的其他百人隊幾乎沒有受到影響,繼續按預定路線向兩翼迂迴。
赫連鐸的冷笑加深了。果然,分散隊形有效。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他沒有預料到的變化。
在大周炮陣前方,原本列隊的弩騎兵突然動起來了。
他們不是站在原地射箭,而是分成左右兩路,各約六千人,在炮火間隙中以縱隊隊形快速向兩翼展開。
弩騎兵的馬匹都是精選的草原駿馬,速度比普通騎兵快出將近兩成。
他們在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裡就完成了展開,左翼弩騎兵佔據了西側的一片緩坡高地,右翼弩騎兵在東側找到了一個微微隆起的草丘作為依託。
兩支弩騎兵在高地上迅速排成三層輪射陣型,弩機已經上弦,箭頭對準了正在從兩翼迂迴的匈奴輕騎。
“弩騎兵!他們什麼時候把弩兵全部變成騎兵了?”赫連鐸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情報說姜若瑤的弩兵還是步兵,在馬上射弩需要下馬才能穩定瞄準,步兵弩手在戰場上只能充當固定火力點。
但眼前的事實是,這些弩騎兵穩穩地騎在馬上,弩身架在左臂的護臂鐵片上,身體隨馬匹的起伏微微調整重心,箭槽裡的箭頭追著移動中的匈奴騎兵勻速平移。
他們在馬上射弩,而且隊形整齊、動作嫻熟,絕對不是臨時上馬的步兵。
姜若瑤在這輪第一波炮擊的硝煙中舉起紅色令旗。
“箭炮兵——三段輪射,覆蓋兩翼。讓匈奴破炮隊衝進來。”
左翼弩騎兵率先開火。
六千具驚雷弩分成三層輪射——前排蹲射,中排立射,後排裝填。
每層兩千支弩箭,三層輪轉,箭雨之間沒有任何間隙。
第一輪齊射的目標是正在從西側迂迴的呼延灼部輕騎。
穿甲箭在六十步內穿透了輕騎的皮甲和馬的胸肌,衝在最前面的騎兵連人帶馬翻倒在地。
呼延灼拼命揮動令旗讓部隊改變方向,但弩騎兵的箭雨如影隨形。
三層輪射的節奏穩定如水車打水,前排射完立刻後退裝填,中排無縫接上,後排跨步上前補位,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箭頭始終沒有離開匈奴騎兵的衝鋒路線。
緊接著,四百名箭炮兵從高地上的弩騎兵陣列中策馬衝出。
他們每個人的弩託上都掛著一支爆裂箭,引信已經在引火手的火鐮上點燃,冒出細小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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