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猝不及防地跌進黑暗的虛空中,她像是被丟進洗衣機裡,在裡面飛快地被翻攪了幾圈,終於落在一張柔軟的單人床上。
銀色和綠色交錯的帷幔掛在床頭,隔壁還有一張床,兩張床被一扇狹長的柳葉窗隔開,窗外是黑沉的湖水,豆大的雨滴瘋狂地砸在湖面上,透過湖水,透過柳葉窗,變成了柔軟的滴答聲。
安娜·裡德爾轉過頭。
十五歲的安娜·佩弗利爾趴在隔壁床上,面前攤著一本書。她黑色的髮絲垂在書上,小腿翹在空中,緩緩晃動著。
艾琳·普林斯穿著一身藍色碎花睡裙,躺在安娜身邊,腦袋擱在安娜的書旁。她扭過頭,高高的鷹鉤鼻碰到了書頁,她卻毫不在意,只是一臉八卦地問道:“所以你和湯姆真的沒什麼?”
安娜·佩弗利爾翻了一頁書,困惑道:“我們應該有什麼?”
艾琳挪了挪,把自己的頭壓在書上,擋住安娜看書的視線:“你們每天都呆在一起,上課一起,下課一起,吃飯一起,你確定你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安娜·佩弗利爾歪了歪頭,看著艾琳:“什麼感覺?”
艾琳·普林斯的腿在床上亂蹬:“啊啊啊——就是那種看到他,心就怦怦跳,臉很熱,想和他接吻!”
她說完,安娜沒臉紅,她自己倒是臉紅了。她翻身,把臉埋進被子裡,耳尖通紅,悶悶的聲音透過被子傳來:“就像我對伊森一樣——”
安娜·佩弗利爾促狹地看著艾琳:“哦~原來你對艾弗裡是這樣的感覺,所以你們——接吻了嗎?”
艾琳臉的立刻像壁爐裡的火,燒得通紅,她雙眼溼潤,嘴角忍不住上揚:“其實……我們昨晚在天文塔……他問我願不願意做他女朋友,然後……他就吻了我……”
“哇,真浪漫。”安娜翻身躺在艾琳身邊,她的眼睛盯著窗外黑沉的湖水,透過湖水,看著湖面上的漣漪:“可是,我對湯姆·裡德爾沒有你說的那種感覺……不會臉紅,心臟也不會怦怦跳。”
艾琳恨鐵不成鋼地道:“那可是全校最迷人的男孩,你不知道,拉文克勞的女孩子們,每天都在議論他,她們都想要得到他。”
安娜來了興趣,看向艾琳:“得到裡德爾?她們選了個最高難度的挑戰。”
“她們把裡德爾當一級梅林勳章,可要我說,她們真是痴心妄想。”艾琳嘿嘿笑了一聲:“如果真有人能得到這個榮譽,那隻會是你,安娜。你到時候可以牽著湯姆·裡德爾的手,把他帶到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門口溜達一圈,最好在她們門口接吻。”
安娜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打了個寒顫:“我拒絕想象這個畫面。”
艾琳嘟起嘴:“這明明是最美好的畫面。”
“對了,你認識桃金娘·沃倫嗎?”說起這個人,艾琳突然激動地盤腿坐起來,安娜的書被她壓在屁股下,嘩啦直響:“梅林啊,她可真是個厲害人物。”
安娜把書從艾琳身下抽出來:“我記得她,那個戴眼鏡的、矮矮的女生是嗎?”
“你不知道!她對湯姆·裡德爾簡直是痴狂,你有沒有發現,她總是出現在我們眼前,我聽說,她掌握了裡德爾的課表。”艾琳激動地聲音響徹整個宿舍:“前幾天她還打聽過迷情劑的價格,你說她是不是……要給裡德爾灌迷情劑。”
安娜·佩弗利爾把書合上,放在床頭,回憶了一下那個女生,她見過她很多次,和湯姆在一起的時候確實總能偶遇她:“迷情劑?她不像能幹這種事的人,她膽子看上去很小。”
“萬一呢?如果她成功,湯姆·裡德爾是不是就會和她在一起,他們會在黑湖邊接吻嗎?”艾琳一把抱住她:“千萬不要啊!你和裡德爾在一起真的很美好,你們的一切那麼般配,你們形影不離,你難道能接受他和別人在一起嗎?”
安娜愣住。
艾琳崩潰地聲音,和著窗外湖水拍打在柳葉窗上的聲音,一起傳進她的耳朵:“你千萬別說你能接受,我接受不了,你們才是天生一對!”
安娜沒有說話,她看著床頂上銀綠色的帷幔,腦海裡都是湯姆·裡德爾和別人接吻的剪影……
過了很久,艾琳都已經在黑夜中睡去,安娜才聽到自己年少的聲音:“我不知道,我現在只想殺了皮皮鬼。”
畫面開始逐漸變黑,像是進了一個隧道,從光明變成黑暗,又逐漸從黑暗變成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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