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敢停。
柴胡根就在下面。
她越挖越急，眼前也越黑。幾次手指摸空，她險些一頭栽進泥水裡，又硬生生撐住了。
差役已經罵著趕人往前走，鐵鏈被拉得嘩啦作響。
沈禾終於從土裡摳出一截根。
只有拇指粗細，短得可憐，上頭還沾滿黃泥。
她把根攥進手裡，踉踉蹌蹌追上隊伍。胸口那股熱燒得她發慌，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浸進眼睛裡，刺得視線發酸。
她不敢用手擦。
手上全是泥和血。
等走到一處巨石遮住視線的彎道，沈禾才側過身，把柴胡根塞進衣襟。
紫蘇毒藤一直藏在破布裡。
她捨不得動。
那是一整株能換五兩銀子的東西，是她離開沈府以後，攥在手裡的第一筆家底。可她也清楚，銀子再多，死了便是替旁人攢的。
她從根部掰下一小段。
外皮帶著毒性，必須去掉。
沈禾把那截根莖送到嘴邊，用牙齒一點點啃。
泥腥味、草木的苦味，還有根皮滲出的辛辣汁液，全混在一起。她牙齒磨得發酸，嘴角也沾了黑泥，終於咬開一層發硬的外皮。
皮不能吃。
她將咬下的皮吐進掌心，又用衣角擦掉根莖上的泥。
柴胡根更難入口。
她沒有火煎藥，只能將兩樣東西一起含進嘴裡，慢慢嚼碎。
苦味在舌根炸開。
沈禾本就乾裂的喉嚨像被刀刮過，胃裡也跟著翻騰。她彎下腰，差點把剛吞進去的金銀忍冬全吐出來。
不行。
吐出來，藥就白吃了。
沈禾一隻手扶著石壁，另一隻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
指甲陷進肉裡，疼意讓她勉強清醒。
她將那團苦得發麻的藥渣嚼爛，硬生生嚥了下去。喉嚨被粗糙的根莖磨得生疼，她咳了幾聲，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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