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靠著棚門，虛弱地問：“二小姐，您……您以前見過人這麼弄蛇？”
“小時候看過老藥農處理。”
沈禾頭也沒抬，語氣平靜，“他還說過，蛇膽最忌沾髒水，得先包好，不能急著賣。”
周氏沒有懷疑。
在她眼裡，二小姐如今知道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會認草藥，會找番薯，會辨毒水，再多會一點剖蛇取膽，也不算奇怪。
她只覺得心疼。
一個原本在府裡連廚房都沒怎麼進過的姑娘，流放到嶺南後，什麼髒活險活都得自己上手。
沈禾處理完蛇膽，便開始分肉。
能吃的蛇肉被她切成小段，用燒開的水燙洗乾淨。鹽巴只剩一小撮，她捨不得多用，只拿指頭蘸著鹽粒，在一半肉上薄薄抹了一層。
剩下那半扇直接穿在削好的竹籤上。
火升起來後，蛇肉在火上慢慢收緊，油脂滴進炭灰，發出輕微的滋啦聲。沈禾將洗淨的鴨兒芹放進陶罐焯水，又把最後兩個番薯埋進火堆邊烤著。
蛇皮也不能浪費。
她用竹片刮掉附著的肉膜，反覆沖洗乾淨，最後釘在兩根削平的竹條上，撐開晾曬。蛇皮曬透後雖然不能立刻賣錢，卻能纏在手上擋刀口和竹刺。
這都是家底。
天色暗下來時，棚前終於飄出了肉香。
小石頭蹲在火邊，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他盯著竹籤上的蛇肉，口水嚥了好幾回，卻不敢伸手。
周氏把烤好的番薯掰開，熱氣冒出來，露出裡面黃澄澄的薯肉。
“吃吧。”
沈禾把一串烤透的蛇肉遞給小石頭。
小傢伙先看周氏，見周氏點頭，才小心接過去。他咬下一口，肉有些韌，卻帶著鹽味和油香。
他吃得眼睛都彎了。
“娘，有肉。”
周氏別過臉，偷偷抹了下眼角。
到了嶺南後，她們吃過野菜、吃過發酸的糠餅，吃過冷掉的番薯。像今晚這樣，火邊有肉，陶罐裡有菜，手裡還有熱乎番薯，已經是難得的豐盛。
沈禾吃了兩塊蛇肉便放下竹籤。
周氏忙道：“二小姐，您多吃些。您今日在林子裡耗了那麼多力氣，身子本就虛，我……”
“我夠了。”
沈禾將剩下的蛇肉推到周氏母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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