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毒真是蛇毒，這枚蛇膽便不只是能換銀子的貨物。
沈禾將包著蛇膽的葉片重新裹緊，塞進揹簍最裡層。她沒帶多少東西，只放了一竹筒清水、一把削尖的竹片，還有幾塊用來包藥的乾淨葉子。
周氏見她又要往林子裡去，手上的活兒立刻停了。
“二小姐，您昨日才進過林，今日還去？”
“去竹林邊。”
沈禾把揹簍背好，低頭檢查腰間的麻繩，“我有事要問一個人。你守著棚子，泥磚別讓人碰。小石頭醒了就讓他在棚後曬藿香，別靠近林子。”
周氏想勸，又想起陳大壯那邊還在等藥方，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我看著，您千萬當心。”
沈禾點了點頭，拄著竹竿往東邊走。
她這次沒有繞去找藥，也沒往昨日發現藿香的地方靠近。竹林那片地她已經走過兩回，哪裡有碎石，哪裡泥軟，哪裡容易藏蛇，心裡都有數。
只是越接近竹林，她越覺得不對。
地上多了些新踩出來的痕跡。
男人砍倒的粗竹已經不見了，原先散落在地上的竹枝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可林中仍殘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潮溼竹葉和腐土的味道，壓得人胸口發悶。
沈禾放輕腳步，沿著竹林西側走。
前方一片濃密的矮竹後，露出半截用樹枝搭起的棚頂。
那棚子實在簡陋。
幾根削過皮的粗竹撐著，頂上鋪著厚厚的枯葉和雜草，邊緣還壓著幾塊石頭。四面沒有正經牆，只圍了半圈樹枝，風從縫裡穿過去，草葉便跟著輕輕晃。
別說擋雨，便是夜裡稍微起點風，也未必能睡得安穩。
沈禾自己的茅草棚雖然漏雨，好歹有泥磚、有竹牆。眼前這個窩棚，卻像臨時落腳的地方，隨時都能拆了離開。
男人果然住在密林裡。
棚旁有一處淺水窪，水面被人挖開，露出底下緩慢滲出的清水。男人正蹲在水窪邊，一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捧起冷水，往脖頸處澆。
水順著他結實的頸側往下淌，浸溼了本就破舊的衣領。
那道青黑色紋路比昨日更明顯。
它從鎖骨下方蜿蜒而上，像一條墨線鑽進皮肉，沿著頸側爬到耳後。冷水衝過後，周圍的皮膚泛出病態的白，黑紋卻顯得更深。
男人低著頭，眉心壓得很緊。
他的手背青筋繃起，顯然疼得不輕，卻硬是一聲沒出。
沈禾站在幾步外，先看了片刻。
男人今日沒有拿刀砍竹，長刀卻仍放在手邊。刀鞘斜靠著石頭，離他的右手不過半臂距離。只要她有半點異動，對方隨時能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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