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說話。
沈禾把蛇膽託在掌中，沒有遞過去。
這東西值錢，也能救命。她不可能因為一點猜測便白白送人，更不可能讓對方拿走後翻臉不認。
“我不能只看脖子上的黑紋。”她語氣平靜，“你若真被蛇咬過，傷口附近會有痕跡。若不是蛇毒，蛇膽用了未必有用，還可能耽誤你治傷。”
男人的眼神沉下來。
“你會治？”
“我會不會，得看過才知道。”
沈禾把葉片重新包好，指腹壓住細藤，“你解開領子，讓我看一眼傷口。不收錢。”
這話落下，竹林裡安靜得只剩風吹葉子的細響。
男人坐在水窪邊，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著沈禾，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昨日，她抱著一簍藥草站在竹林外，臉色白得像紙，問他要不要賣蛇。今日卻敢一個人找進來，拿著蛇膽，要看他的傷。
她個頭不高，站在溼漉漉的林地裡，褲腳沾著泥，掌心還有未消的草根劃痕。揹簍是舊的，衣裳也是補了又補的粗布。
偏偏那雙眼睛很穩。
沒有討好，也沒有害怕得亂說話。
像是在談一筆再普通不過的買賣。
男人的手落到衣領處，指節停了一會兒。
“看了又如何？”
“看了才能確定你該用什麼藥。”
沈禾道：“若是蛇毒，蛇膽可以試。若是別的毒，我會另想辦法。你不肯讓我看，我也不會拿著唯一一枚蛇膽讓你亂吃。”
男人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禾都開始懷疑，他會不會直接讓她滾。
可下一刻，他單手扯開了領口。
粗布衣襟被扯得歪到一側，露出左邊肩膀和一大片結實的胸膛。男人身上舊傷很多，深淺不一的疤痕橫在肩背上，有些已經發白，有些則仍帶著猙獰的痕跡。
沈禾的目光卻很快停在左肩。
那裡有一道傷口。
傷口約莫兩寸長，斜著劈在肩頭，不像蛇牙留下的孔洞，分明是利刃劃出來的。傷口已經結過一層暗黑色的痂，可傷口邊緣卻在腐爛，皮肉泛著烏紫。
腐毒沿著肩頸處緩慢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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