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願意讓出一兩，給足了他們面子，也讓他們得了實惠。翠屏空口白牙地催著搜身，只會讓差役覺得她麻煩。
果然，領頭差役遠遠看了一眼，見這邊沒鬧大，也沒過來管。
翠屏氣得跺腳。
沈禾拖著腳鏈回到角落，將兩張餅抱進懷裡。她背對著人群坐下，手指悄悄伸進衣襟，摸到剩下的二兩碎銀。
這二兩，不能放在一起。
放在衣襟裡，翠屏隨時會再去告狀。塞進鞋底，她走路時容易掉。埋在地裡更不行，明日隊伍一走，便什麼都沒了。
沈禾想了片刻，先將其中一兩用破布裹住。
她褲腿內側有一道舊裂口，是腳鏈磨出來的。她從囚衣下襬扯下一根線頭，用牙齒咬斷，又藉著石頭邊緣當針，將那塊碎銀一點點縫進褲腿夾層裡。
布料粗糙，針腳難看。
她的手還沒完全恢復，縫到後頭時，指尖被磨得發紅。
可銀子藏進去後，外頭摸起來只像一處不平整的補丁。
沈禾按了按，心裡稍稍安穩。
另一兩更麻煩。
她盯著掌心的銀子看了半晌，最終咬了咬牙，將它含進嘴裡。
銀子又冷又硬，壓在舌下很不舒服。稍微一動，邊緣便硌著牙。可她不敢吞，也不敢吐，只能閉緊嘴，含糊地低著頭。
翠屏若再搜，她至少還能保住這一兩。
錢到了手裡，才算錢。
落到別人手裡，便是給別人買酒喝。
夜色落下來後，差役們在鎮口外頭點了火。
鎮子不許流犯進去歇，眾人仍被趕在荒地裡。空氣裡飄著鎮上飯館傳來的肉香，夾著酒味和熱湯味，勾得流犯們一個個眼睛發直。
有人小聲罵翠屏。
有人則盯著沈禾懷裡的餅，目光發綠。
沈禾沒理會。
她將其中一張幹餅掰開，低頭一口一口往嘴裡塞。
餅很大。
比她以前領到的半張餅大得多。
她餓了太久，胃裡早已縮成一團，第一口嚥下去時，竟有些發疼。可她還是沒停，嚼得很慢，也吃得很乾淨。
翠屏一直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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