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跑得太急，險些被地上的石頭絆倒。
她顧不上整理裙襬，湊到兩名差役旁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說著說著，她還抬手朝沈禾指了一下，神情又急又狠。
那兩名差役順著她的手看過來。
沈禾剛回到隊伍邊上，便被兩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她停下腳步。
其中一個差役抱著胳膊，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啞巴，聽說你身上有銀子？”
翠屏站在後頭，立刻接話：“她方才拿藥去換的！我親眼看見那老頭給她銀子，還給了她餅。流犯私藏錢財，本就該充公！”
差役往前一步，伸手便要扯沈禾衣襟。
“拿出來。”
沈禾沒有躲。
她如今身體還虛，真硬護著，差役只會更懷疑。更何況，三兩銀子若全落到他們手裡，翠屏只會更得意，往後也會變本加厲。
這錢，不能白丟。
她低下頭，從衣襟裡摸出一塊碎銀。
銀子剛好一兩。
兩個差役的眼神都亮了些。
沈禾雙手捧著銀子，往前遞過去。她嗓子依舊沙啞，聲音輕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二位大哥……辛苦。”
差役挑眉，“什麼意思？”
沈禾指了指鎮上的食肆，又指向他們腰間的水囊。她停了停，才艱難說道：“喝……熱湯。”
那名差役接過銀子，在掌心掂了掂。
沈禾又指了指自己腰側藏著的餅，慢吞吞地開口：“剩下的……買餅。活著……走路。”
她說得不順，嗓子也疼得厲害。
可意思很明白。
她主動交出一兩孝敬差役，剩下那點錢是拿來買命的。若連她的餅都搶，她撐不住死在路上，少交一個流犯，領頭差役也未必高興。
兩名差役對視一眼。
他們本就只是臨時押送，誰都不願為了二兩碎銀，真把人逼死在補給鎮外。更何況，沈禾識相，主動塞來一兩，夠他們去鎮裡喝兩碗酒，再買點肉乾。
其中一人將銀子揣進懷裡，笑罵道：“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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