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差役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翠屏，又看了看隊尾那個走路都發虛的沈禾，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翠屏以為他還嫌銀子少，忙從袖中摸出兩枚銅錢，悄悄塞過去。
“官爺，她身上沒有親眷，沒有人會來尋。少給她一口吃的，也省得浪費。”
領頭差役將銅錢一收，臉色緩和了些。
“行了，知道了。”
翠屏滿意地退到一邊。
她沒看見，沈禾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斷她口糧。
這女人是真怕她活得太久。
可沈禾此刻連怒氣都懶得浪費。
她餓得胃裡發空，低燒未退，走一步便覺得兩條腿發軟。若是從前，她或許還會因為翠屏這點算計發愁。
現在，她只盯著前方。
鎮子已經到了。
那是個建在瘴林邊緣的小鎮，土牆被雨水沖塌了一半，街上多是低矮的木屋。路邊擺著零散的攤子，賣鹽、粗布、火摺子和乾糧。
來往的人不多，人人走得匆忙。
有人用醋布蒙著口鼻，有人腰間掛著驅蟲香囊。小鎮外頭立著幾塊發黑的木牌，上頭寫著提醒行人的字，邊角已經被蟲蛀得看不清。
流放隊伍被趕到鎮口的一處空地。
差役進鎮補給。
流犯們仍被鐵鏈拴著，只能坐在原地等。有人望著街上的餅攤咽口水，有人盯著賣水的木桶，眼神發直。
分糧的差役提著袋子回來時，照舊按人頭髮餅。
輪到沈禾，他連袋口都沒開啟，只掃了她一眼。
“沒你的。”
沈禾站在原地。
翠屏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眼裡帶著笑。
她等著沈禾跪下求，等著這個從前在沈府裡一句話都不敢多說的庶女哭著去扯差役的褲腿。
可沈禾只是低下頭，什麼都沒做。
她轉過身，拖著鐵鏈朝鎮口另一邊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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