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磨砂石。
“紫蘇……毒藤根。”
老頭的手停在半空。
“你認得？”
沈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伸出三根手指。
老頭皺起眉，“三百文？”
沈禾搖頭。
她又指了指根莖，再指向老頭攤上的藥丸，沙啞道：“你的……沒它好。”
老頭臉色變了變。
他當然知道。
紫蘇毒藤全株有毒，尋常人見了便繞道走，根莖去皮後卻能入藥，尤其對瘴熱有奇效。嶺南深山裡偶爾有人採到，也大多不敢碰，怕處理不當把自己毒死。
這東西若真是紫蘇毒藤根，別說三百文，三兩銀子也不算貴。
可老頭做生意幾十年，哪裡肯讓一個流犯拿住價。
他眯著獨眼，故意哼了一聲。
“瞧著像，可誰知道是真是假？再說這根都斷了，還帶著泥。給你二兩，已經是看你可憐。”
沈禾伸手便去拿根莖。
老頭一把按住。
“你急什麼？二兩不少了。你這身份，拿著銀子也未必保得住。”
沈禾抬起頭看他。
她臉色蒼白，囚衣破舊，額頭還帶著退燒後的虛汗。可那雙眼睛很靜，一點也不像走投無路的人。
她用沙啞的聲音道：“賣別人。”
說完，她當真去掰老頭的手。
老頭沒想到她這麼幹脆。
鎮上賣藥的人不止他一家，雖然別家的攤子更小，可紫蘇毒藤根這種東西，一旦叫旁人看見，便輪不到他壓價了。
他咬了咬牙。
“三兩。”
沈禾沒有立刻鬆手。
老頭臉色發黑，“三兩碎銀，再給你兩張幹餅。你要是還不賣，便去找別人。可我告訴你，別家未必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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