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庶小姐”一齣口，附近幾個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沈禾眼神微動。
她如今頂著流犯身份，最怕旁人提起京城和沈家。沈家能把原主推出來替罪，便說明他們不在乎原主死活。若有人藉著舊識攀扯，未必是好事。
她垂下眼，語氣淡淡的。
“周嫂子？”
婦人聽見這三個字，眼淚一下湧得更兇。
“真是二小姐！”
她抱著孩子往前挪了挪，想行禮，腳上的鐵鏈卻絆住了腿。沈禾伸手扶了她一把，動作很輕，只讓她別摔到孩子。
原主殘缺的記憶裡，確實有這樣一個人。
沈家後院有幾處雜院，住著負責採買、看庫房、管田莊的人。原主小時候常被剋扣飯食，有時餓得厲害，便會跑去後廚附近找些菜葉。
那時，有個年輕媳婦偶爾會把洗乾淨的紅薯皮、碎米糰子塞給她。
原主不敢多拿，每次都藏在袖子裡，回到偏院才敢吃。
她記得那婦人總愛喚她“二小姐”，說話時聲音很輕，怕被沈府的管事嬤嬤聽見。
原來是周氏。
沈禾的目光落在她懷中孩子身上。
孩子仍燒得厲害，呼吸卻比方才平穩了些。
“先泡花。”
沈禾說完，又看了一眼周氏腰間掛著的破水囊。
水囊裡只剩一點渾水。
周氏忙道：“我這就泡，我這就泡。二小姐，您放心，我不會糟蹋了這藥。”
她說著便要去找差役討熱水。
沈禾拉住她的袖口，搖了搖頭。
現在日頭正烈，哪來的熱水。
她抬手指了指水囊，又用手比出一小會兒，示意她把花泡在水裡，多等片刻，再一點點餵給孩子。
周氏連連點頭。
她將金銀忍冬放進水囊，雙手捧著，生怕晃壞了。過了一會兒，她才將水囊口湊到孩子嘴邊，一滴一滴往裡喂。
孩子燒得迷糊，起初不肯張嘴。
周氏急得直哭，輕輕拍著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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