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孩子先顧好。”
周氏用力點頭。
她這才想起沈禾方才給了藥，連忙道：“二小姐，您放心，這藥我不會白拿。等我男人過來，我讓他給您磕頭。”
沈禾搖了搖頭。
她不缺磕頭。
磕得再響，也換不來一口吃的。
“別聲張。”
她聲音很輕，嗓音仍帶著磨損後的沙啞。
周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沈禾如今是流犯，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忙用手捂住嘴，壓低聲音道：“我明白，我不會亂說。”
沈禾點了點頭。
她又叮囑周氏，金銀忍冬泡出的水要少量多次喂，若孩子身上發冷、出汗，便拿衣裳捂著，別讓風吹著。
周氏聽得認真，連每一個字都記下。
沈禾說完便不再靠近，安靜走回隊尾。
翠屏在後頭看了全程。
她靠近差役的馬車走著，衣裙雖沾了泥，仍比囚犯整齊許多。看見周氏圍著沈禾轉，她嘴角撇了一下，眼神里滿是輕蔑。
一個被流放的管事媳婦，拖著半死不活的孩子，窮得連口熱水都討不到。
沈禾居然還去結交。
真是窮瘋了。
翠屏心裡不屑，卻沒立刻上前找麻煩。
她如今對沈禾多了幾分忌憚。
這個庶女以前只會忍氣吞聲，如今卻認得毒藤、認得草藥，還能在鎮上換來銀子。翠屏看不透她，自然不願輕易再撞上去。
夜裡宿營時，周氏的孩子燒退了一些。
小孩終於睜開眼，小聲喊了句“娘”，聲音細得像蚊子。
周氏抱著孩子，哭得肩膀發抖。
她不敢放聲，怕惹差役厭煩，只能低著頭，一遍遍摸孩子的額頭。確認燒沒白日那麼燙後，她才將孩子靠在自己懷裡，悄悄朝沈禾那邊挪過去。
沈禾靠著石頭，正用枯草掩住腳邊那塊沒吃完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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