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粉末很快被翠屏重新塞回包袱裡。
她動作極快，像是隻整理了一下衣物。可沈禾走在前面，餘光從一塊積水的石面上掠過，還是看見了那抹不該出現的白。
沈禾沒回頭。
她只將腳步放得更慢了些。
翠屏這兩日安靜得反常。
從鎮子出來後，她沒再跑去差役面前告狀，也沒再盯著沈禾手裡的糧食不放。偶爾隊伍停下來歇腳，她甚至會朝沈禾這邊看一眼，臉上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古怪神色。
那目光不像關心。
更像是在等什麼。
沈禾前些日子靠著賣紫蘇毒藤根換了錢，翠屏卻沒能將銀子全搶走。之後又看見周氏認出她，翠屏心裡必然不舒服。
這個人絕不會突然變好。
她安靜下來，只說明手裡有了更陰的法子。
沈禾將這份警惕壓在心裡，白日趕路時依舊裝得虛弱。差役讓走便走，讓停便停，翠屏看她時，她便縮著肩膀避開視線。
到了第二日傍晚，隊伍在一條小溪邊停下。
溪水不寬，從山石間緩緩流過，水面浮著幾片爛葉。上游有一處淺水窪，被幾塊大石圍著，水流在那邊停得很慢。
差役們先去灌水。
流犯們被趕在下游，各自拿著破碗、竹筒等著。有人渴得厲害，根本顧不上水乾不乾淨，捧起來便喝。
周氏抱著孩子，沒敢擠到前頭。
小孩燒退了些，臉色卻仍舊蠟黃，靠在她懷裡昏昏沉沉。周氏水囊已經空了，只能眼巴巴望著那條溪。
沈禾沒有立刻過去。
她蹲在石頭旁，像是累得走不動，手裡卻捏著一根細草，默默看著四周。
天黑後，差役們在溪邊生火。
水聲潺潺，蓋住了不少腳步聲。
沈禾靠在離人群不遠的一塊大石後，閉著眼，呼吸放得很輕。她白日走得累，旁人見她頭一點一點的，都當她已經睡著。
過了不知多久，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從後頭傳來。
很輕。
輕得像有人怕踩響枯葉。
沈禾眼睫沒有動，手卻悄悄攥住了衣角。
那腳步繞過人群，往上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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