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沒有歇多久。
泥磚已經買了，房子卻還缺樑柱。她花出去的八百文像一根針，時時紮在心口。若今日空手回去，過兩日再來一次，便得再冒一次險。
沈禾重新撒了一點蛇床子粉，回到第二根竹子前。
第二根比第一根更粗。
她砍到手臂發麻，才勉強將竹根砸斷。竹子倒下時，她沒能及時躲開，被竹梢掃過肩膀，整個人踉蹌著跌進溼泥裡。
掌心撐地時，碎石劃破舊傷。
沈禾低頭看了一眼。
手掌邊緣裂開一道口子，血混著泥往下淌。她用衣襬擦了擦，抓起竹竿繼續幹活。
一上午過去，她只砍下兩根竹子。
日頭從竹葉縫裡斜斜落下來，照得地上明一塊暗一塊。沈禾坐在一截斷竹上，胸口像塞了團火，每喘一口氣都帶著灼熱。
她想回去。
兩根竹子也能先湊合用。
可一想到要搭屋頂，想到雨夜裡寶兒凍得發抖，想到周氏抱著孩子縮在牆角，她又站了起來。
第三根竹子砍到一半時，掌心終於磨出了血泡。
血泡鼓在虎口和指根處，一用力便鑽心地疼。她握不住竹竿，便把衣襬撕下一條，纏在手掌上。
粗布很快被血浸透。
沈禾咬住牙關，額角汗水一滴滴往下砸。
竹竿舉起，又落下。
她數不清自己砸了多少下，只記得最後那一聲斷裂響起時，手臂已經不受控制地發抖。
第三根倒下。
她沒有立刻拖走，而是靠著竹身坐了片刻，仰頭看著層層疊疊的竹葉。
林子很靜。
靜得連自己的喘息都顯得刺耳。
沈禾閉了閉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再砍一根。
多一根竹子，房頂便能結實一點。往後少挨一次雨，便算她今日沒白受罪。
第四根砍得更慢。
她的動作已經沒有最初的力氣，竹竿砸下去時，震得雙臂發酸。中途有幾次，她幾乎想把手裡的東西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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