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打你，方才就讓你躺到天亮。”
沈禾抓住他的腳踝，動作不算溫柔，將扎進腳底的竹籤拔出來。
少年痛得嗷一聲，眼淚又湧出來。
竹籤上沾著血和肉絲。
沈禾將它扔到一邊，藉著月光看了眼傷口。傷口不深，卻得先止血，否則這蠢東西怕是真要把血流乾。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裡頭裝著曬乾的車前草碎末。
這東西是她前些日子採來備用的，平日能清熱利尿，碾碎後敷在淺傷上，也能暫時壓住血。她不捨得用在自己身上，如今卻捏了一小撮，直接撒到少年的腳底。
草末沾上傷口，少年又是一陣抽氣。
“疼！”
“忍著。”
沈禾用一片乾淨些的葉子按住傷口，抬手拍了拍他的臉。
少年渾身一抖。
“我問一次，你答一次。誰讓你來的？”
他咬緊牙關，想裝傻。
沈禾指了指棚外那些竹籤。
“你同伴跑得快，明日我去村裡問問，總有人看見。到時陳大壯知道你替人瞞話，怕是比這根竹籤扎得更狠。”
少年眼淚還掛在臉上，神情頓時變了。
他在陳大壯手底下混日子，最知道壯哥的脾氣。沒用的人挨幾腳是輕的，敢壞事的，連半塊饃都領不到。
“是壯哥……”
他哆嗦著開口，“壯哥讓我來看看，看你把東西藏哪兒了。”
周氏呼吸一滯。
沈禾的眼神沉了下來。
果然是陳大壯。
她本以為猴三隻是聞到番薯味，自己起了貪念。如今看來，真正盯上她們棚子的，是這片地方的地頭蛇。
陳大壯想知道她手裡有什麼。
今日是偷糧試探，明日便可能直接帶人闖門。
沈禾看著那少年，語氣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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