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麻子只認錢。
周氏得照看寶兒。
至於陳大壯那夥人，個個都恨不得從她碗裡搶食。她若真拿蛇蛻和蛇蛋去換人手，對方怕是會把她連人帶貨一起吞掉。
沈禾越想越煩，太陽穴也開始一跳一跳地疼。
她撐著牆想站起來，腿卻發軟，剛起到一半，便又慢慢坐了回去。
算了。
先歇。
人活著，才能繼續算賬。
這一歇，便歇到了午後。
周氏帶著寶兒去棚後挖火坑，回來時看見沈禾仍靠在牆角，臉色比先前更白。她輕手輕腳走過去，見沈禾眼睫垂著，呼吸均勻，竟已經睡著了。
周氏站在原地，沒敢叫她。
她知道二小姐這幾日一直沒歇好。
白日進林採草，夜裡防賊藏糧，砍竹子時又把一雙手磨得全是傷。她們能有今日這點吃食和家當，全靠沈禾一個人撐著。
周氏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破陶罐。
罐裡煮著鴨兒芹野菜粥。
米不多，只剩一點糙米碎，鴨兒芹倒是放了不少。她還把前幾日留下的一小片番薯削進去，煮得爛爛的，湯水裡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味。
周氏將陶罐放到沈禾手邊。
罐子底下墊了塊碎木板，免得燙著她。隨後，她又從雜物堆裡翻出一件破衣裳，衣裳上有好幾處補丁，還帶著潮氣。
周氏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蓋到沈禾身上。
“二小姐，您睡會兒。”
她的聲音很輕，沈禾沒有醒。
寶兒蹲在旁邊，小聲問：“娘，沈姨姨不吃粥嗎？”
“等她醒。”
周氏摸了摸孩子的頭，“別吵她。”
太陽漸漸偏西，棚裡的光線暗下來。
沈禾醒來時，先聞到了一點野菜粥的味道。
她睜開眼，身上蓋著的破衣裳滑到腰間。牆角邊放著陶罐，粥早已涼透，罐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周氏正在棚後收拾火坑，寶兒抱著一截竹片，坐在地上磨磨蹭蹭玩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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