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血順著人中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紅得刺眼。
沈禾抬起袖子，用力擦了一把，粗布磨過鼻下，火辣辣地疼。她低頭看著袖口那團暗紅，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半天沒有動。
圖鑑不能再這麼用了。
她原先以為，每日十次是底線，只要不碰到十次，便還能撐住。可今日才用了六次，鼻血便止不住地往外流，腦子裡也一陣陣發沉。
再多用幾次，怕是會直接昏在林子裡。
到那時，別說草藥、番薯和銀子，連命都得交出去。
沈禾靠著牆，慢慢坐下來。
棚外那股臭牡丹的味道還沒散盡，燻得人胃裡發翻。火麻葉鋪在泥地裡，混在雜草中不起眼，竹籤則藏在門前和牆根處。這個破棚子如今看著比以前更難聞、更破爛，卻總算多了點自保的東西。
她閉上眼，在心裡重新給圖鑑定了規矩。
每天最多五次。
五次以內，只辨認真正需要的東西。剩下五次必須留著，留給進密林、遇見毒草、誤食東西，或是突發的危險。
若連這點餘地都不給自己留，金手指便不是底牌，而是催命符。
身體也是本錢。
她現在最缺的，恰恰就是這個本錢。
沈禾抬手按了按發悶的胸口。她這具身子原本就病弱，流放路上挨餓受凍，又淋過雨、砍過竹子，手上裂口還沒好，肩膀被竹竿壓出的淤青也一直隱隱作痛。
她再能算，也不能拿一副快散架的身子硬撐。
棚外有腳步聲經過，像是有人被臭味燻得受不了，低聲罵了幾句，遠遠繞開了。
沈禾沒理會。
她靠在牆角，原本只打算閉目歇一會兒，腦子裡卻還是忍不住盤算。
泥磚明日便會送到，竹子還差得遠，茅草也沒著落。陳大壯已經盯上她們，猴三那種人更像聞見肉味的蒼蠅，今日吃了虧，明日未必不會再來。
可眼下最急的，不是房子，也不是防賊。
是吃食。
她們手裡的番薯被偷過一回，剩下的藏在樹根洞裡，不敢輕易多挖。鴨兒芹還能採，可野菜再能填肚子，也頂不住人一直耗。
尤其是寶兒。
那孩子病剛好些，臉色還是黃的，走幾步便喘。周氏自己也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們吃了幾日番薯和野菜，胃裡倒是有東西了，身上卻依舊沒多少力氣。
得補蛋白質。
前世她看過不少荒野求生的東西，知道人長期只吃澱粉和野菜，撐不了多久。她們現在缺肉，缺蛋，缺能讓人長力氣的東西。
可肉食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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