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
那幾個字在沈禾腦子裡了一圈,險些把她方才被男人嚇出來的冷汗都烤乾。
地上那兩條銀灰蛇還軟趴趴地盤著,蛇鱗在竹葉漏下的光裡泛著冷光。三角蛇頭歪在一邊,毒牙藏在嘴裡,看著比林子裡那些毒草還嚇人。
可沈禾眼裡,它們已經不是蛇了。
是銀子。
是鹽巴、糧食、泥磚,是能讓她們把漏風棚子補嚴實的家底。
她內心天人交戰了三秒。
第一秒,她想著趕緊走。
第二秒,她想著這男人一刀能劈斷粗竹,踩死她大概也和踩斷枯枝差不多。
第三秒,利慾薰心壓過了恐懼。
有錢不賺才是傻子。
沈禾沒走,反而抱緊懷裡的藿香,蹲在離那兩條蛇幾步遠的地方。她先用竹竿撥了撥地上的腐葉,確認周圍沒藏著別的蛇,才抬起頭問道:“這蛇,你要嗎?”
男人削竹枝的動作停了。
他側過臉,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你要蛇?”
沈禾認真地點頭。
“蛇膽能入藥,蛇肉能吃,蛇皮刮乾淨後能做護手綁帶。”她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飛快算了一遍,“一條蛇全身利用,至少值八百文。兩條就是一兩六。”
男人沉默地看著她。
他大概從沒見過這種人。
方才還被他一聲“出來”嚇得臉色發白,手裡那根破竹竿攥得死緊。如今看見兩條毒蛇,倒像看見了從天上掉下來的錢袋子。
沈禾見他不說話,心裡也有些鼓。
她知道自己開口太急。
這兩條蛇是男人打下來的,對方願不願意給,全看他的心情。她身上沒什麼東西能交換,十二株藿香是給陳大壯配藥的,絕不能動。
可蛇膽的價錢實在太誘人。
她如今手裡那點餘錢,買完泥磚後已經所剩無幾。周氏和寶兒每日都要吃東西,番薯再耐放也有吃完的時候。藥材得攢,房子得修,陳大壯那頭更像壓在脖子上的刀。
一枚蛇膽,便能讓她緩上很久。
男人垂眼看了看腳邊的蛇,又看了看她。
“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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