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苦艾葉……”
“苦艾葉我自己採。”
車前草和馬齒莧都是最常見的東西，特徵也最明顯。即便長得有些差別，只要認準葉脈和莖稈，出錯的可能也小。
苦艾葉雖有氣味，卻容易和一些雜草混在一起。她寧願自己多走些路，也不能再省這種不該省的工。
劉嬸不敢有半點意見，忙道：“俺只採這兩樣，旁的草絕不碰。”
“光靠嘴說沒用。”
沈禾進了屋，從牆角翻出一塊平整木板。
這是前些日子搭屋時剩下的邊角料，巴掌寬，兩尺多長。她拿炭筆在上面勾畫起來，先畫車前草，又畫馬齒莧。
車前草的葉片畫成貼地展開的一圈，葉脈從根部向上延伸。她在旁邊畫出抽出的花穗，又畫了一片溼地，標註它喜歡長在路邊、溪旁和泥地裡。
馬齒莧則畫得更細。
紅褐色的肉莖，肥厚的匙形葉，掐斷後流出的清水，曬得發乾的土坡和石縫，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畫完兩種能採的，沈禾又在下方畫了三種絕不能碰的草。
帶白漿的毒草，鋸齒葉的雜草，還有一種葉背泛紫、莖稈發黑的野草。
每種旁邊，她都用炭筆畫了個粗重的叉。
“看見這些，遠遠繞開。”沈禾將木板遞給劉嬸，“尤其是斷了莖會流白汁的，別碰，別聞，更別帶回來。”
劉嬸雙手接過木板，像抱著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她低頭看了很久，才小心問道：“沈姑娘，這上頭的東西，俺都得背下來？”
“背下來再上崗。”沈禾道，“明日你先別進林子，在家裡照著木板認。後日來我這兒，我拿草給你挑。挑對了再去採，挑錯了就繼續學。”
劉嬸鄭重地點頭。
“俺一定背熟。”
她抱著那塊木板，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院子。
周氏站在門邊，看著劉嬸小心翼翼的背影，忍不住嘆氣。
“劉嬸也是想多替咱們採些草，倒把自己嚇壞了。”
“她今日怕了，往後才會記得牢。”
沈禾彎腰收拾地上燒剩的灰，心裡卻沒多少輕鬆。
管理藥草，她只需認準品種、分好藥性、控制分量。
管理人，卻要防著人偷懶、防著人貪多，還要防著人因為自以為是闖出禍來。
果然比藥草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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