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禾將晾好的藥材收進屋。
她先清點了一遍藥包。
解瘴藥還剩十七包，外傷藥九包，蛇床子粉五包，苦艾葉膏只剩三筒。鉤藤和山茱萸分開放在地窖最裡側，鹿皮則壓在乾草下頭，等曬透後再想辦法裁開。
她取出賬本，坐到灶邊記賬。
“劉嬸採藥，暫未結錢。”
“葛藤漚水，第六日。”
“獸皮一張，待處理。”
炭筆劃到最後，她停了一下。
隨後，在最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密林竹林方向，有不明身份之人活動，注意。”
寫完後，她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才把賬本合上。
周氏端來煮熟的野番薯。
番薯不大，烤得表皮微焦，掰開後冒出白氣。小石頭吃得很香，手指上沾滿了甜軟的薯肉。
沈禾也掰了一半。
她吃得慢，耳朵卻始終聽著屋外。
竹管門鈴沒有響。
翠屏這兩日沒露面，猴三腳傷未好，也不敢再來。村東新來的幾個壯漢被陳大壯敲打過後，暫時安分了不少。
可安靜並不意味著安全。
沈禾將最後一口番薯嚥下去，起身檢查北側暗門。藤蔓遮得嚴實，外頭看不出痕跡。她又去看地窖口，泥磚壓得很穩，灶邊的假竹筐仍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忙完這些，她才躺下。
夜裡，風吹過竹籬，發出細細的摩擦聲。
沈禾睡得不深。
她夢見竹林裡那幾串硬靴腳印，一步步踩過溼泥，停在自家院外。夢裡有人推開門，竹管裡的石子滾進陶罐，聲音清脆得刺耳。
她猛地睜開眼。
屋裡很暗。
周氏和小石頭都還睡著，門鈴也沒有響。
只是她再沒了睡意。
接下來三日，沈禾沒有去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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