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靠近鎖骨的一小段顏色極深，像墨汁染透皮肉。如今那片黑色略淡了一點，傷口邊緣也沒有繼續往外泛烏。
有效。
沈禾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下來。
她雖有圖鑑，知道七葉一枝花該怎麼用，可書上的藥性是一回事，落在活人身上又是另一回事。這人中的毒複雜，蛇膽和川芎草只能輔助，她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如今見到效果，她心裡那塊石頭才落下去。
“藥能壓住。”
男人看著她。
“死不了？”
“暫時死不了。”沈禾說得很誠實，“明天同一時間再喝一碗，連喝三天。毒效能止住擴散，但要徹底拔掉，得找到更好的藥材，還得至少調理一個月。”
男人低頭看向肩頭。
黑紋仍在，傷口也依舊猙獰。可那股從肩背往骨頭裡鑽的陰冷感，確實淡了許多。
他沉默片刻，問：“你叫什麼？”
沈禾收拾草藥的手停了停。
流放到嶺南後，她很少主動報姓名。
在村裡，名字沒什麼用。旁人喊她二小姐、丫頭、沈家那個罪女，都是為了提醒她身份低，提醒她好欺負。
可眼前這個人和她談的是買賣。
既然是長期買賣，總得有個稱呼。
“沈禾。”
男人在口中無聲唸了一遍。
沈禾。
禾苗的禾。
名字聽著軟，倒和她這個人不大像。
“你呢？”她順口問了一句。
男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眼看她，黑沉沉的目光裡帶著審視和防備。那一瞬，沈禾便明白了。
他不願說。
沈禾也不追問。
她如今連陳大壯的底細都沒摸透，沒必要急著摻和一個持刀男人的來歷。知道得越多，麻煩也越多。她只在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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