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三站在棚外，臉色比前幾日更難看。
他眼下發青，嘴唇發白，額頭卻冒著一層虛汗。瘴氣入體後那股又悶又沉的勁，一直壓在他胸口，這兩日更是夜裡盜汗、白日發虛，連走幾步都覺得腿軟。
可他嘴上仍舊兇。
“你別躲在裡頭裝死。壯哥耐心有限，今日拿不出方子，四十塊磚全給你拆走！”
周氏臉色一變，下意識擋到小石頭前頭。
沈禾卻很平靜。
她將十包藥塞進揹簍最裡層，又端起一碗剛煎好的解瘴湯。藥湯熱氣騰騰，味道順著棚門縫飄出去，猴三聞見後，喉結不由滾了一下。
他上次沒把這氣味當回事。
可昨夜又咳又吐，渾身像被溼布裹著，連睡覺都喘不過氣。如今聞到藥味，竟覺得胸口那股憋悶稍稍鬆了點。
沈禾掀開門簾走出去。
她手裡端著碗，臉上帶著點淺淡的笑。
“藥我配好了。”
猴三眼神一亮。
“那還不快交出來？”
“十包，夠你們壯哥和他身邊的兄弟用一陣。”沈禾站在棚前，沒有把藥遞過去，“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猴三像聽見了什麼笑話，眼睛一瞪。
“你還敢跟壯哥提條件？”
“敢不敢，你先聽完再說。”
沈禾端著碗，神色沒有半點慌張。
她如今不是剛到村裡那個被人堵在棚外、只能靠幾根毒草嚇人的流放女。解瘴方已經配成，藥效也試過，陳大壯這群人想從她手裡拿藥，便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伸手就搶。
猴三看著她，咬牙道：“說。”
“第一，我那四十塊磚，誰都不許動。”
沈禾抬起一根手指。
“第二，從今日起，我棚子三十步範圍內，不許任何人靠近。那片地是我的，誰敢擅闖，踩進毒草陣裡傷了殘了，自己擔著。”
猴三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沈禾那棚子外的毒草陣，他吃過虧，也知道里頭有古怪。上回有人試著摸進去，腳底爛了好幾日，疼得走不了路。
他正要開口罵，沈禾已經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要五斤粗鹽，一口鐵鍋，一把柴刀。你們弄得到，我給十包藥。弄不到，我只給五包，剩下五包留著給自己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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