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讓村裡人明白，藥是要換的，她以後才能把這門生意做下去。否則名聲傳開，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上門討藥，最後藥材耗盡，錢糧卻一分不剩。
周氏不再說話。
她跟在沈禾身邊這麼久，也漸漸明白了。二小姐看著心硬，實則每一步都在替她們三個人留活路。
一個時辰後，劉嬸又回來了。
這次她沒帶孩子，只抱著一箇舊布包。布包裡裝著二十枚銅板，另有半升糙米，米粒發黑，混著不少碎殼。
她把東西放到圍欄外的石頭上，低著頭道：“家裡只剩這些了。二十文，加半升米，夠不夠？”
沈禾沒有立刻拿。
她先蹲下來數銅板。
二十枚，一枚沒少。
又抓起一把糙米搓了搓。米粗是粗了些，卻沒發黴。半升米折算下來，也勉強夠得上十文。
“這次可以。”沈禾站起身，“下回要藥，照價來。”
劉嬸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沈禾轉身進棚，從藏藥的竹筒裡取出一包解瘴藥。
葉包紮得很緊，外頭還用細藤繞了兩圈。她沒有直接遞出去，而是先問：“你家有鍋嗎？”
“有個陶罐。”
“陶罐也行。藥材放進去，加兩碗水，煎足一刻鐘，煎到只剩一碗。”沈禾將藥包放到劉嬸手上，“早晚各喝一次。今日若能出汗，燒會慢慢往下退。”
劉嬸捏著藥包，手都在抖。
“要是還不退呢？”
“三日不退熱，再來找我。”沈禾道，“人若一直昏著，喂不進水，便用竹勺一點點灌，別讓他渴死。”
劉嬸一一記下。
她抬頭看著沈禾，眼裡有感激，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懼怕。
眼前這個姑娘年紀不大，臉色也仍舊有些病弱。可她站在圍欄後頭，手裡攥著藥，語氣不高，卻讓人不敢討價還價。
劉嬸忽然覺得，她以前聽村裡人說錯了。
沈禾不是會一點偏門草藥的流放女。
她手裡攥著的，是命。
劉嬸走後，周氏將那半升米倒進竹筒裡，小心蓋好。
“夠煮兩頓粥了。”
“省著些，能煮三頓。”沈禾將二十枚銅板平碼在木板上，“米可以摻番薯，別一頓全下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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