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個地窖。”
“地窖？”
周氏也愣住了。
嶺南溼熱，地下潮氣重，普通人家的棚子底下根本不會專門挖坑。更何況沈禾這屋子才剛開始壘地基，她卻先惦記著往地下藏東西。
“半臂深就夠。”沈禾道，“底下鋪碎石和乾草，四周拿泥糊實。窖口用木板蓋，再蓋一層土。從外頭看不出來。”
邱木匠看她一眼。
他沒問她為什麼要藏。
這嶺南的流民村裡，誰家有點糧、有點錢，不藏才是傻子。
“行。”他點頭，“不過地窖得留透氣縫，否則糧放進去容易發黴。”
“透氣口開在牆根底下，用竹管通出去，再用石頭擋住。”
沈禾已經想過了。
她不只要藏糧。
以後鉤藤、山茱萸、蛇膽、藥粉，還有她攢下來的銅板碎銀，都得有個真正安全的地方。
邱木匠沒再多說，拿起柴刀開始挖土。
周氏帶著小石頭將泥磚搬過去，一塊塊平碼好。沈禾也沒閒著，她將鉤藤和山茱萸掛到棚簷下，又去溪邊挑水和泥。
一整個下午，棚前都是木頭敲擊和泥磚落地的聲音。
太陽落下去時，地基已經壘起半截。
四十塊磚確實不多。
只夠搭出一面半牆的根腳，剩下的位置空著，能看見木樁和竹架。可和原先那座風一吹就響的草棚相比，已經有了屋子的模樣。
小石頭圍著地基轉了好幾圈，興奮得不肯睡。
“二小姐，以後咱們是不是有門？”
“有。”
“下雨也不會淋溼？”
“只要屋頂不塌，就不會。”
小石頭咧開嘴笑了。
周氏站在旁邊，望著那些泥磚，眼眶有些發熱。她們被流放到嶺南時，誰能想到還有一天，會自己壘起一間屋子。
夜裡，邱木匠回去後，棚前漸漸安靜下來。
沈禾洗掉手上的泥，躺回草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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