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意思。
是讓她別來?
是說明他安全?
還是有人留下的暗號?
沈禾不懂。
她也不打算為一個不懂的符號,把自己困在密林裡猜來猜去。
人活著,最怕的便是將有限的力氣耗在沒用的事上。
她伸手端起藥碗,藥已經放了一陣,剩下的半碗溫度散盡,藥味也開始發酸。
沈禾走到窩棚外,將剩藥倒在遠處的土坑裡。
放久了會壞。
壞藥喝下去,不如不喝。
她從揹簍底下取出一小包乾藥粉。
這是她昨日夜裡磨好的,裡面配了曬乾的苦艾、川芎、金銀忍冬和少量蛇膽粉。藥性不如現熬的湯藥快,卻方便攜帶,也能撐幾日。
藥粉攥在掌心,隔著油紙仍能聞見一絲苦澀。她本想留著給家裡備用,猶豫片刻,還是將油紙包放到了他常睡的位置旁。
沈禾找來一片乾淨的大葉子,把藥粉放到他常睡的位置旁。
隨後,她掏出一截燒黑的木炭,在另一片葉子上寫字。
她的字不算好看,卻寫得清楚。
“用溪水調服,一日兩次。”
寫完後,她把葉片壓在藥包上,又拿幾塊石頭壓住邊角。風從竹林間穿過,葉片微微翹起,她又添了一塊小石頭,確認不會被吹走。
這人認不認識字,她不知道。
可該交代的,她都交代了。
至於他喝不喝、能不能活下來,是他的事。
沈禾站起身,回頭望了眼那道圓圈橫線。
“竹子的錢,我會還。”
她低聲說完,背起竹簍離開。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出了密林,天已經暗下來。
村裡的棚屋被暮色壓得模糊,遠處有人生火,煙氣貼著低矮的屋頂飄開。沈禾從北側繞回自家屋後,剛撥開爬藤,便看見周氏站在屋前來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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