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微酸，汁水在舌尖散開。
沈禾嚼完最後一口，才從屋後走出來。
她衣裳上還沾著林中的潮氣，揹簍裡露出幾把新採的藥草，手中柴刀垂在身側。她越過滿地狼藉，先看了一眼被踢翻的灶臺，又看向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竹筐。
猴三看見她，像是終於找到了能撒氣的人。
“沈禾！你這毒婦！”
他抱著腳，疼得滿頭是汗，嘴卻沒停。
“你在自家門口設這些害人的東西，是想弄死老子嗎？”
沈禾走到門口，彎腰撿起一片被踩爛的火麻葉。
“你闖進我家偷東西，被門口野草紮了腳，怪我？”
“誰偷東西了？”猴三梗著脖子，“我就是路過，進來躲個雨！”
沈禾看了眼天色。
日頭正掛在半空，連一片雲都沒有。
她又看向猴三手裡抓著的糙米袋。
“躲雨還順手拿我家糧？”
猴三低頭一看，臉皮抽了抽，忙將糙米袋往身後藏。
圍在外頭的人越發忍不住。
有人低聲說：“這下說不清了。”
“門都進去了，屋裡碗也砸了，還說路過。”
周氏終於回過神，抱著衣盆衝進屋裡。她看見散在地上的草藥，臉色又白又氣，連忙蹲下去收拾。
“二小姐，灶臺的碗全碎了。”
“收著，碎片別丟。”
沈禾淡淡說了一句。
周氏不明白她要碎碗做什麼，卻還是將每一片陶瓷碎片都撿進竹筐。
趙麻子聽見吵鬧，慢吞吞趕了過來。
他一到，先看猴三那副慘樣，又看沈禾屋裡亂成一團的竹筐，臉上立刻露出為難。
猴三雖不是什麼好東西，到底是陳大壯手下跑腿的人。
沈禾如今又給陳大壯供藥，也不是隨便能得罪的。
兩邊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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