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三剛跨過門檻，便被一股濃烈臭味衝得捂住鼻子。
那味道像爛泥混著腐肉，又帶著一股刺鼻的苦氣，直往腦門裡鑽。他昨夜還空著肚子，聞到這味兒，胃裡立刻翻江倒海。
“什麼鬼東西！”
跟在後頭的兩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其中一個扶著門框乾嘔，臉都憋紅了。另一個罵罵咧咧地扯下衣角捂住口鼻，還是被燻得眼淚直流。
門框上塗著臭牡丹。
沈禾每隔幾日就會重新抹一層，花葉搗爛後黏在竹木上，外頭看著不起眼，稍一碰便會沾上滿手臭汁。
猴三咬牙切齒地擦了擦手。
“忍著點！屋裡要真有糧，帶出去賣了，夠咱們吃好些日子。”
兩人聽見糧，勉強壓下噁心，跟著進屋。
屋內的擺設比他們想象中簡單。
一張鋪著乾草的草蓆。
一個泥砌灶臺。
幾個竹筐堆在牆邊，裡頭裝著些曬乾的苦艾葉、車前草和零碎雜物。樑上掛著幾束葛藤，南窗下放著半袋糙米。
看著窮得很。
猴三不信邪，抬腳踢開一個竹筐。
裡頭只有幾塊削下來的竹皮，還有一把乾草。
“媽的，翠屏不是說她有糧有藥？”
一個小混混蹲在灶邊，翻出兩把曬乾的草藥。
“就這些。我也不認識，聞著一股苦味，拿出去都不一定有人要。”
猴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掀開草蓆，底下是夯實的泥地。他又把灶臺旁的陶罐拿起來搖了搖，裡面空空蕩蕩，只剩一點灰。
另一個小混混翻開牆邊的半袋糙米，眼裡終於有了點亮光。
“猴哥，這裡還有糧。”
“才半袋，你當我瞎？”
猴三一把搶過來掂了掂，最多夠三個人吃幾天。他越想越氣，抬腳便踹翻灶臺邊的陶碗。
陶碗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清脆的碎裂聲在屋裡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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