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鋪著枯草，邊緣長著幾叢雜葉。猴三剛邁出門檻，赤腳便踩上一片被曬得髮捲的火麻葉。
灼痛從腳底竄上來。
他整個人一跳，嘴裡爆出一聲慘叫。
“啊！”
火麻葉上的細毛刺進皮肉，像無數根燒紅的針扎進腳掌。猴三抱著腳，單腿亂蹦，另一隻腳又重重踩在地上。
這回踩到的是竹籤。
尖削過的竹籤從泥裡斜斜冒出來，扎進他腳心，鮮血很快滲了出來。
猴三疼得臉都扭曲了。
“有東西！地上有東西！”
跟出來的兩個小混混被他嚇住，掉頭便往外跑。
其中一人跑得太急，腳腕絆在門外垂下來的葛藤上，整個人撲出去，臉朝下砸進一叢半人高的蕁麻。
蕁麻葉貼上皮膚，那人頓時叫得比猴三還響。
“我的臉！我的臉！”
他慌亂抬手去抓，越抓越癢，臉上和脖子上很快鼓出一大片紅疙瘩。另一個小混混想拉他起來，剛伸手便被蕁麻扎到，嚇得連滾帶爬往院外逃。
一時間，屋前屋後全是慘叫。
猴三抱著流血的腳坐在地上，火麻葉的刺痛和竹籤的劇痛攪在一起，讓他連罵人都罵不利索。被蕁麻蟄到的那個滿臉紅疙瘩，像是被人用熱水燙過，疼得直撓牆。
翠屏躲在遠處，本來還等著猴三抱糧出來。
聽見慘叫，她臉色一下變了。
她想上前，又怕被人看見自己和猴三混在一起，只能縮在草棚後頭，急得手心全是汗。
村裡的人聽見動靜，陸續圍過來。
有人看見猴三腳底冒血，有人看見那小混混滿臉紅疹，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是怎麼了？”
“誰把猴三弄成這樣？”
“我看著像從沈姑娘屋裡跑出來的。”
猴三聽見這話，疼得發紅的眼裡冒出火。
“閉嘴！老子只是路過！”
可他身上沾滿臭牡丹的汁，衣襬上還有屋裡蹭到的灰，連手裡都抓著半袋糙米。那袋子分明是從沈禾屋內翻出來的。
他這句路過，誰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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