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聽見腳步，立刻仰起臉。
“救我，快救我出去！”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右腳才一動，扎進草鞋的竹籤便跟著晃動。疼痛直衝上來，她慘叫一聲，又跌回坑底。
蕭鐸提燈照了照。
這處陷阱只有膝蓋深，竹籤也沒有刺中要害。其中一根穿透草鞋邊緣，扎進腳掌約一寸，另外兩根只劃破了她的小腿。
傷不致命。
卻足夠讓她幾日無法正常走路。
蕭鐸回頭問沈禾：“認識？”
沈禾嘆了口氣：“算是。”
從流放路上到流放村，翠屏已經給她惹過太多麻煩。
砒石投毒、誣告藏銀、勾結猴三偷竊家底，後來又向差役洩露她進密林的行蹤。若換了旁人掉進陷阱，她或許還會先問一句來意。
看見翠屏，她連問都省了。
“先別拉她。”
沈禾環顧四周。
西牆外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往前十幾步便接近林邊。夜色深沉，燈籠只能照出附近一小片地方。
翠屏如今被全村孤立，連吃飯都成問題。她膽子再大，也不該獨自在深夜摸到院牆下。
除非有人指使她來探路。
又或是同夥正躲在附近，等沈禾開門救人。
蕭鐸顯然也想到了。
他把燈籠交給沈禾，右手按住刀柄，沿著陷阱外圍走了一圈。腳步落在草間幾乎聽不見聲音。
翠屏哭聲稍低，緊張地朝黑暗中張望。
“你們做什麼？先把俺拉出去！這破坑是你挖的，俺若死在裡面，你也逃不了干係！”
沈禾把燈籠放在一塊石頭上。
“你再亂動，竹籤會扎得更深。”
翠屏頓時不敢掙扎。
她抱著傷腿，眼淚順著滿是汙垢的臉流下來。過去那張還算清秀的臉已經瘦得凹陷，頭髮結成一縷縷，衣襟上沾滿泥土與枯葉。
沈禾記得囚車上的翠屏。
那時她雖是丫鬟，卻仗著沈玉的信任，吃穿都比原主這個庶女好。她藏著幹餅與水，能隨手把原主最後一點糧食奪走，還能趾高氣揚地罵原主命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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