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管門鈴輕響一聲，啞巴已經等在院外。
沈禾背上裝藥的竹簍，將柴刀貼著後腰藏好。周氏跟到門口，仍舊放心不下。
“二小姐，要不俺也跟著？”
“你留在家裡。”
沈禾檢查了一遍院門：“藥圃和地窖都得有人守。若有人來買藥，只說今日不賣，讓他明日再來。”
周氏看著她身旁高壯的啞巴，勉強放下心。
“路上千萬小心，賣不出去便帶回來，別同人爭。”
“知道。”
沈禾和啞巴趁著天色未亮出了村。
去黑水渡的路比她預想中難走。
兩人先繞過北邊密林，再翻一座長滿矮樹的山。山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腳下全是碎石和溼泥。
啞巴走在前頭。
他力氣大，遇到擋路的枯枝，抬手便能掰斷。若前方有蛇，他也不靠近，只拿長棍敲地，將蛇提前驚走。
沈禾跟在後面，倒省了不少力氣。
走到半路，啞巴回頭看了看她的竹簍。
“我背。”
這是沈禾第一次聽他說話。
聲音粗啞，只有兩個字。
“不用。”
竹簍裡的東西太值錢，她不習慣交給別人。哪怕啞巴是她花葯僱來的，她也得自己揹著才安心。
啞巴沒有堅持，轉身繼續趕路。
臨近中午，兩人終於翻過矮山。
山腳下是一條渾濁的河，河水顏色發黑，岸邊堆著大片被衝上來的枯枝和爛泥。
一片開闊灘地上，零零散散擺著三四十個攤位。
有人在地上鋪獸皮，有人用破木板擺貨。粗鹽裝在陶罐裡，鐵器壓在草蓆上，幾匹顏色鮮亮的布搭在木架上，一看便不是附近村裡能織出來的東西。
空氣中混著河水、汗味和生肉的腥氣。
吆喝聲、砍價聲連在一起，比流放村鬧了許多。
沈禾沒有急著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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