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顫意順著指尖傳到掌心，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
沈禾不敢在攤位前多待。
何首烏賣出十三兩的事，附近至少有七八個人看見。方掌櫃雖沒高聲報數，可三塊銀錠放上草蓆時，想瞞也瞞不住。
她立刻收起鉤藤和山茱萸，讓啞巴抱著草蓆，往灘地另一頭走。
啞巴跟上來，低聲問：“回去？”
“不急，先買東西。”
沈禾摸出早已寫好的樹皮清單。
她來黑水渡不只是為了賣藥。藥鋪要開，院子要種，日常用的鐵器也該添置。那些缺了便無法繼續幹活的東西，今日必須買齊。
第一樣便是鐵鍋。
沈禾帶著啞巴回到先前看過的鐵器攤。攤主正坐在木箱上啃幹餅，見她去而復返，隨手拍掉衣襟上的餅渣。
“看中了哪件？”
“這口鍋。”
沈禾指向攤子後方最大的那口鐵鍋。
鍋口不算寬，三個人用正合適。鍋底厚實，邊緣沒有裂口，只在一側留著鑄造時留下的淺痕。
攤主張口便道：“三兩半。”
“方才還是三兩。”
“方才是方才。”攤主看見她賣出何首烏，知道她手裡有銀子，“你現在買，三兩半。”
沈禾轉身就走。
她腳步沒有絲毫遲疑，啞巴抱起草蓆也跟著轉身。
攤主等了兩步，見她真要離開，只能起身喊道：“回來！三兩就三兩，半點不能少！”
沈禾這才停下。
三兩銀子換一口鍋，想想都讓她肝疼。
她在流放路上啃過發硬的幹餅，到了流放村後，又用破陶罐煮了許久的野菜。最初換來的小鐵鍋勉強夠用，卻煮不了大份藥材，更不夠三個人同時做飯。
這口鍋貴得離譜，卻必須買。
沈禾裡外檢查三遍，又用木棍敲了敲鍋底。聲音清亮，沒發現暗裂，她才從懷中摸出三兩的小銀錠。
攤主收了銀子，伸手便要把鍋推過來。
“送一隻鍋鏟。”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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