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立刻拉著啞巴退到山道旁的灌木後。
鐵鍋太大，稍微碰到樹枝便會發出聲響。她伸手按住鍋沿，等大樹下的人影沒有反應，才貼近啞巴低聲交代。
“你從東邊小路繞回去，東西直接放進院裡。”
啞巴搖頭，指了指她，又指向自己。
他想留下。
“我們兩個一起出現，更容易被看見。”沈禾壓低聲音，“他們若是衝我來的，我帶著這麼多東西回去，反而會讓人起疑。”
啞巴皺著眉，仍舊沒動。
“先保住物資。”
沈禾拍了拍鐵鍋裡的鹽袋。
“我只在這裡看，不會靠近。若他們往這邊來，我就退進林子。你把東西送到周嬸手裡，再回來接我。”
這次啞巴聽明白了。
他把一根結實木棍遞給沈禾，又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刀。沈禾只收了木棍，沒碰刀。
刀在啞巴手裡能傷人，給她反倒不如柴刀順手。
啞巴看了她片刻，揹著鐵鍋鑽進東側小路。新買的物資壓在他背上，走動時卻沒發出多少聲響。
沈禾等他徹底消失，才矮身鑽進灌木深處。
村口的兩個差役一直沒有動。
他們既不進村，也不點燈，只蹲在大樹下低聲說話。偶爾有村民從遠處經過，看見皂衣便繞開了，誰也不敢上前詢問。
沈禾握著木棍，耐心等著。
差役來流放村不算稀奇。
鎮上隔些日子便會派人清點流放犯，或者帶來新犯人。可那些差役通常白日進村，辦完事便走，很少摸黑蹲在村口等人。
他們顯然在等接頭的人。
約莫半個時辰後，村裡的方向亮起一點昏黃燈火。
趙麻子提著燈籠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快，到了大樹下才放慢腳步。兩個差役站起身，其中一人將他拉到樹後，三個人湊在一起說話。
距離太遠，沈禾聽不清內容。
她只能看見趙麻子不斷彎腰點頭，期間還抬手擦了兩次額頭。那副小心賠笑的樣子，與平日坐地起價時判若兩人。
一名差役從袖中取出什麼東西，往趙麻子手裡一塞。
趙麻子低頭看了一眼，很快藏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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