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翠屏徹底失去搞事的能力，並不一定要她死。
沈禾合上賬本，將那筆二百文的損失壓在最下面。
她沒有武力，手裡也沒有能使喚人的權力。真把翠屏逼到絕路，對方說不定會像流放路上那樣，再往水裡撒一把砒石粉。
可翠屏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她離不開別人。
流放村每五日發一次口糧，分到每個人手裡的不過幾塊粗餅和一小把糙米。翠屏不會採藥，不認識能吃的野菜，也沒有修屋搭棚的手藝。
她剛回村時，偶爾還能靠一張嘴哄人替她做事。
如今沈家遲遲沒有送來銀子，她藏下的那點東西也快用光了。猴三在沈禾院裡吃過虧，對她的話已經不像從前那般上心。
只要村裡人不再相信翠屏，她那張嘴便沒了用處。
第二日，沈禾照常去溪邊洗藥材。
劉嬸已經在那裡忙了半晌。她身邊放著兩個竹筐，一個裝洗淨的苦艾葉，一個裝剛挖回來的蛇床子。
沈禾蹲下翻看幾眼，從裡面挑出兩株葉片發黃的草。
“這兩株不要，根已經壞了。以後挖到這種的，留在地裡就行。”
劉嬸趕緊接過去看。
“俺還以為只要沒爛透就能用。幸好你看得仔細，不然混進藥包裡，豈不是壞事？”
“驅蟲用倒不至於傷人，藥效卻差了許多。”
沈禾把剩下的草藥放回筐裡，按原先說好的數量，給劉嬸記下三十文工錢。
劉嬸如今最喜歡同她做事。
採多少藥便得多少錢，藥材不合格也會當面挑出來，不會到了結賬時才找藉口扣錢。比起村裡那些口頭答應給糧，幹完活卻翻臉的人，沈禾的規矩清楚得多。
兩人正說著，另幾個婦人也抱著木盆來到溪邊。
沈禾將藥材往旁邊挪了挪，給她們空出位置。
一個婦人看見她，立刻問起那袋種子。
“沈姑娘，偷你菜種的人找到了嗎？”
“沒有。”
沈禾擰掉苦艾葉上的水，神色平靜。
“東西已經丟了，再找也沒什麼用。”
劉嬸卻壓不住火氣。
“怎麼沒用？二百文呢！俺家攢半年都未必攢得出來。要是讓我知道誰手腳不乾淨，俺非得去她家門口罵上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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