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村多久了？”趙麻子問。
翠屏沒回答。
“半個多月總有了吧。”
趙麻子把那封信重新摺好。
“你如今住破棚，吃官府發的粗餅，連一件遮雨的蓑衣都沒有。你家小姐既然對你恩重如山，怎麼沒派人接你？”
“流放犯不能隨意離開。”
“接不走你，總能給你送點銀子。”
趙麻子拉開木櫃，裡面擺著差役送來的幾封公文。
“鎮上有驛路，也有商隊。只要肯花錢，從京城送封信、捎幾兩銀子過來不算難事。你替她背了罪，又替她殺人，她怎麼連一封信都沒給你？”
“她不知道我在這裡。”
“差役早把你的處置送回去了。”
趙麻子毫不客氣地戳破她最後一點僥倖。
“你以為自己還能回來，是你家小姐替你使了銀子？那是鎮上的牢房不願白養一個犯人，才把你丟迴流放村。若沈家真出了錢，你回來時至於連一文都沒有？”
翠屏的嘴唇輕輕顫動。
她一直告訴自己，大小姐遠在京城，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只要訊息送出去，大小姐一定會想辦法救她。
前些日子，她好不容易託人給鎮上傳了口信。差役確實來查沈禾了，她便認定這是大小姐的安排。
可那兩個差役從未見她，也沒給她留下隻言片語。
她所求的銀子和衣物，更是一樣都沒有。
“興許路上耽擱了。”翠屏喃喃道，“京城離嶺南那麼遠，大小姐又快出嫁，手邊事情多……”
趙麻子聽煩了。
“她的事情再多，寫封信能花多少工夫？”
他收起那張紙，轉身將木櫃關好。
“翠屏，俺說句難聽的。你替她賣命，她壓根不管你的死活。你若真死在流放路上，她說不定還更安心，省得有人拿著這封信回京城找她。”
這句話擊中了翠屏最害怕的地方。
沈玉吩咐她投毒時，曾允諾事成之後給她五十兩銀子，再替她脫去奴籍，讓她嫁給沈家鋪子裡的管事。
她信了。
從小到大，她一直跟在沈玉身邊，替她罰過不聽話的丫鬟，也按她的吩咐給幾個姨娘下過不能生育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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