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毒婦”像一根刺，扎得翠屏整夜沒閤眼。
她縮在漏風的破棚裡，反覆回想這幾日發生的事。
先前那些人雖不喜歡她，至少願意聽她說話。她只要提起沈禾從黑水渡帶回多少東西，總有人露出貪婪的神色。
現在無論她說什麼，得到的只有躲避和提防。
她去溪邊取水，旁人便守著水桶，直到她離開才肯彎腰打水。她到趙麻子那裡換粗糧，趙麻子讓她把銅錢放在地上，等她退開後才肯撿。
翠屏想找人查一查沈禾近來的行蹤，也沒人願意搭理她。
那個曾替她往鎮上帶話的人，今日見到她後更是轉身便走，連一句解釋的機會也沒給。
沒人同她來往，她便成了聾子和瞎子。
沈禾去了哪裡，見過誰，院裡又添了什麼東西，她全都無從得知。
翠屏坐到天亮，越想越恨。
她認定是沈禾在背後散佈謠言，洗了把臉便直奔村東。
趙麻子正在屋前清點新送來的口糧。
十幾個布袋堆在牆邊，他拿著木炭往樹皮上記數。翠屏一路衝過去，嚇得兩個搬糧的人立刻放下袋子。
“她來了！”
其中一人低呼一聲，轉身躲到趙麻子身後。
趙麻子皺起眉。
“站住，別靠近俺的糧！”
翠屏被這句話刺激得眼眶通紅。
“趙麻子，你也信沈禾說的那些鬼話？她為了害我，什麼謊都編得出來。你們都被她騙了！”
“有話站那兒說。”
趙麻子拿起木棍，指了指三步之外。
翠屏氣得胸口起伏，卻不敢繼續靠近。
趙麻子掌握著口糧分發。她若惹惱此人，下次分到手裡的粗餅只會更少。
“沈禾到處說我投毒，敗壞我的名聲。你是流放村管事，不能任由她汙衊我。”
“你要俺怎麼管？”
“把她叫來對質，再當眾告訴所有人，她說的都是假的。”
趙麻子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的意思是，流放路上沒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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