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液冷卻得很快。
不過片刻，陶碗表面便凝出一層淡黃色薄殼。沈禾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硬度比蜂蠟差些，卻可以塗開。
基底有了，接下來便是驅蟲的藥材。
苦艾葉負責驅蚊，蛇床子能避蛇蟲，兩樣都是她手邊現成的東西。
可直接把葉粉混入蠟液，藥性未必能充分散出。
沈禾將苦艾葉和蛇床子分別碾成細粉，用細麻布篩了一遍。顆粒太粗的藥渣留著燻屋，只取最細的粉末入膏。
第一份，她用了五成苦艾葉、五成蛇床子。
藥粉倒入蠟液後很快結成團，冷卻後硬得像石塊，根本無法塗抹。
第二份減少蛇床子，又多添了一點清水。
這次膏體倒是軟了，抹在手上卻不斷掉渣。不到半個時辰，苦艾味便散得差不多。
沈禾把兩次失敗的配方記進賬本。
蠟液、藥粉和水的比例，都得調整。
第三份，她先用熱水浸泡苦艾粉，再把濾出的濃汁同蠟液一起加熱。等水分慢慢蒸發，苦艾的氣味已經融入蠟中，這才加入少量蛇床子粉。
攪拌時，蠟液由淺黃色變成淡綠。
沈禾倒了一小團在竹片上，等它完全凝固後，挖出一點塗在手臂內側。
膏體接觸皮膚，很快被體溫軟化。雖然仍有細微顆粒，已經不會成塊掉落。
她坐在院子陰涼處，露著塗藥的那條手臂。
嶺南蚊蟲多，不到一刻鐘便有幾隻飛過來。其中一隻落到她手腕附近，剛準備停穩，又像聞到了什麼，繞了一圈便飛走了。
周氏蹲在旁邊看得緊張。
“它沒叮？”
“再等等。”
沈禾在自己的另一條手臂上抹了些清水，作為對照。
很快，一隻蚊子落在沒塗藥的手背上。尖細口器才扎進去，沈禾便一巴掌拍死，將那點血跡擦掉。
塗藥的手臂始終沒有蚊蟲停留。
一個時辰過去，藥效還在。
兩個時辰後，苦艾氣味淡了許多，但蚊蟲仍舊只圍著另一條手臂打轉。
直到第四個時辰結束，才有一隻小飛蟲試探著落在她指尖，很快又飛開。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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