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在沈禾手裡折了兩折，最後被壓進賬本。
方掌櫃想要配方，她並不意外。
驅蟲膏用料便宜，製作也不算複雜。真正值錢的地方，便是蠟液、苦艾濃汁和蛇床子粉的配比。
配方一旦交出去，回春堂自己便能大量製作。
到那時，方掌櫃無需再從她手裡進貨。鎮上其他藥鋪若得到訊息，也會設法仿製。她失去獨有的東西，只能重新回到進林採藥、拿命換錢的日子。
這張方子不能賣。
可方掌櫃掌握著鎮上的鋪面和客源。
流放村的人再多，能拿出六十文買驅蟲膏的終究有限。黑水渡每月也只開幾次市，想要穩定出貨，必須借回春堂的渠道。
沈禾拿出炭筆，在樹皮上算了一遍成本。
如今有劉嬸採料，周氏和王嬸幫工，單塊驅蟲膏的成本約為十八文。若算上竹槽損耗和送貨的路費，最多不超過二十五文。
供貨價定在四十文，她每塊能賺十五文以上。
方掌櫃拿到鎮上，賣八十文甚至一百文都有可能。他有足夠利潤，自然願意替她推銷。
“麻煩你替我帶句話。”
沈禾看向送信的腳伕。
“方子不賣，成品可以供貨。”
腳伕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麼快。
“方掌櫃說了，價錢好商量。你連他願意出多少都不問？”
“不問。”
“那可是回春堂的方掌櫃。你把方子賣給他，少說也能得幾兩銀子。”
“幾兩銀子花完便沒了。”
沈禾將寫好的回信遞過去。
“每塊驅蟲膏供貨價四十文，方掌櫃自己定零售價，差價歸他。每月最多供五十塊，先付定金，後交貨。”
腳伕接過樹皮，掃了一眼。
“每月五十塊是不是太少？回春堂在鎮上有兩間鋪面，若藥膏好賣，一日便能賣出去好幾塊。”
“目前只能做五十塊。”
沈禾沒有急著擴大數量。
蠟梅樹只在密林邊緣找到一片，成熟果實有限。苦艾和蛇床子雖多，也需要人手採集處理。
若一開始便答應供幾百塊，原料跟不上，反而會砸掉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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