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唸了一遍。
圍牆修好後能用幾年，平均到每月只需十幾文，花得值。
她又確認一遍。
若沒有圍牆，藥鋪越賺錢，招來的賊便越多。四百五十文是在保家底，花得值。
確認了三遍，沈禾才在人工費後面畫了一個圈。
這筆錢，可以支出。
正式動工前，她花了兩日備料。
啞巴幫忙從竹林拖回粗竹，周氏帶著小石頭去溪邊撿碎石。劉嬸採藥時也順手揹回一簍，沈禾按一簍兩文收，不讓任何人白乾。
新一批泥磚由趙麻子送來。
這次沈禾沒有露出多少家底，只說回春堂訂了驅蟲膏，她怕藥材被偷，才咬牙修牆。
趙麻子看著院邊堆起的粗竹，忍不住問：“你這牆修起來，外人還能找你看病嗎？”
“正門白日會開。”
沈禾數清泥磚。
“看病從正門進，賣藥也在門口。院裡其餘地方不許亂走。”
動工第一日，邱木匠先帶人在四周放線。
沈禾拿著削直的竹尺，從南門開始一寸寸檢查。竹樁間距不能過寬，轉角處必須多加一根。凡是挖得不夠深的坑，她都讓人重新下鏟。
一名流民幹了半個時辰，忍不住道：“不過是一圈院牆，差個一兩寸又不會倒。”
“現在差一寸，壘到上面便可能歪半尺。”
沈禾指向剛放進去的竹樁。
“這裡再往下挖。土層沒壓實之前，不能填。”
那人看了邱木匠一眼。
邱木匠沒替他說話，反倒拿腳踩了踩坑底。
“沈姑娘說得對。這裡底下是鬆土，照這樣埋進去，下場雨便會往外斜。”
流民只得重新挖。
竹架豎好後，泥磚的位置同樣不能隨意。
沈禾逐塊檢視，縫隙大的地方要補黏土，受力處要加碎石。就連拌泥用的水，她都要求分幾次加入，不能稀得往下流。
一整日下來，她比三個幹活的人走得都多。
周氏送來午飯時，看見她又蹲在牆根檢查磚縫，忍不住笑道：“二小姐，你比大戶人家的管事婆子還操心。人家修個祠堂，只怕都沒你盯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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