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鐸手裡的柴刀劈落，碗口粗的木頭應聲裂成兩半。
沈禾看了一會兒，轉身進了灶房。
藥罐中的水已經熬去大半，深褐色藥汁貼著罐壁翻滾。她用麻布墊住罐耳，把最後一碗藥倒出來，端到院中。
“先停一下。”
蕭鐸放下柴刀，接過藥碗聞了聞。
苦味撲面而來，其中還混著一股蛇膽的腥氣。他眉頭都沒皺，仰頭便把整碗藥喝了下去。
沈禾看著他喉結滾動，又把目光移向他握碗的手。
這些日子，她已經看得足夠清楚。
蕭鐸砍粗竹時，刀鋒落點從來不會偏。單手搬兩塊泥磚，比兩個壯年流民抬得還穩。院外有腳步靠近，他往往比竹管門鈴更早察覺。
他走路時看似隨意，右手卻始終處在能立刻拔刀的位置。
夜裡守牆，他不用燈，也不靠近火堆，整個人永遠坐在視野最廣的陰影裡。
這些習慣不可能憑空出現。
一個普通獵戶不會有那麼多深淺不一的舊傷，也不會在重傷中毒後，還能悄無聲息地避開追蹤者。
沈禾第一次見他時，便知道他來歷不簡單。
以前她不問，是因為蕭鐸住在密林，兩人的關係只有看病和帶路。知道得越少，遇到麻煩時越容易脫身。
現在不一樣。
鐵柱奪了井，陳大壯失勢，她剛建成的院子已經被人盯上。蕭鐸若繼續留在密林，便只是一個偶爾來幫工的外人。
她需要確認，這把刀能不能留在自己身邊。
蕭鐸把空碗遞回來。
“今日的藥更苦。”
“最後一碗，藥量重些。”
沈禾接過碗，目光落在他頸側。原本蔓延至鎖骨的青黑毒紋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肩頭傷口也完全結痂。
“你的毒清得差不多了。只要三日內不動真氣，傷便算好了。”
蕭鐸眉梢微動。
“你懂真氣？”
沈禾面不改色：“你每次使力過猛，毒紋便會變深。這和我懂不懂真氣無關。”
蕭鐸看了她片刻，沒再追問。
沈禾把藥碗放到牆邊，開口道：“蕭鐸，你的傷好了之後，打算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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