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當即收回邁向院門的腳。
“你聽見什麼了？”
“方才有人在外面盯了半刻鐘。”
蕭鐸將削好的橫木卡進門框，長釘一根根砸入牆體。
“腳步比昨日那兩人重，走時去了村中。他們已經看過牆和門，回去後會報給鐵柱。”
沈禾沒有懷疑他的判斷。
鐵柱昨日派人來收投名狀，遭到拒絕後若毫無動作，便壓不住剛收服的手下。無論是為了院裡的物資，還是為了立威，他都得親自走一趟。
“周嬸。”
沈禾蓋住尚未凝固的驅蟲膏。
“把小石頭帶進地窖。水和番薯都拿一份下去，沒聽見我叫你們，誰也不許出來。”
周氏急忙放下藥材。
“二小姐，你也一起躲吧。俺留在外面……”
“你留著沒有用。”
沈禾沒有說得委婉。
周氏沒有武力，也不會與人談條件。鐵柱若踹開門，她留在外面只會成為對方拿捏沈禾的軟處。
“帶小石頭下去，入口從裡面頂住。”
周氏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爭。她把小石頭抱進地窖，又拿來一袋番薯和一罐水，隨後拉上木板。
水缸重新挪回入口。
從外面看，院中只剩沈禾與蕭鐸。
沈禾檢查了門後的斜撐，又把早已準備好的幾包藥粉塞進袖口。一包是石灰混苦艾灰，撒進眼睛能讓人短時間無法視物；另一包則是火麻葉細粉，落在皮膚上便會又疼又癢。
真到了門破的時候，她至少不能任人宰割。
蕭鐸看著她一件件準備，沒有阻止。
“怕嗎？”他問。
“怕。”
沈禾把新柴刀別到腰後。
“怕也得守。”
這是她花光大半積蓄修起的家。
泥磚、粗竹、藥圃、鐵鍋，地窖裡還有她一文一文攢下的銀子。她從流放路上活到今日，才有一扇能關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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