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院裡存著幾十包解瘴藥。”
笑聲逐漸低了下去。
沈禾繼續道：“你與手下從北方一路過來，沒經歷過嶺南雨季，也沒吸過這裡的瘴氣。身體底子再好，到了流放村，少則三日，多則七日，必然有人發熱、嘔吐、胸悶。”
鐵柱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們剛來一日，已經有兩個人頭痛乏力。原以為只是長途跋涉所致，如今聽見沈禾的話，他立刻想到了押送途中死在瘴林裡的犯人。
那些人最初也只是發熱。
到了第二日，便開始渾身抽搐，連水都喝不進去。差役不肯浪費藥，直接把人丟在路邊等死。
鐵柱盯著門板。
“你想唬俺？”
“村裡任何一個住得久的人都能告訴你，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沈禾語氣平穩。
“瘴熱初發時用藥，十個人能活九個。拖到高熱昏迷，便只能聽天由命。你有二十多個弟兄，就算只有一半發病，也要十幾包藥。”
她伸手按住袖中藥粉。
“砸了我的院子，藥材散進泥裡，方子也沒人會配。到時候你拿什麼救他們？”
門外安靜下來。
六個手下互相看了看，神色都多了些不安。
他們不怕與人打架，卻怕看不見摸不著的瘴氣。一路上死去的同伴還在眼前，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
鐵柱察覺到人心變化，臉色一沉。
“你在威脅老子？”
“是報價。”
沈禾沒有與他爭辯。
“我可以給你們供藥。條件與陳大壯以前一樣，你不動我的院子和人，我每半個月供十包解瘴藥。”
鐵柱眯起眼睛：“陳大壯拿十包，俺也只拿十包？”
“藥材數量有限。”
“俺的人比他能打，這口井現在也是俺的。”
鐵柱抬手指向院門，聲音壓得發狠。
“這村裡所有東西都該由俺先挑。你拿老子和陳大壯那個廢物比，是看不起俺？”
沈禾聽出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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