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腳還未落下，已經鬆動的門板先向內歪去。
蕭鐸抬手拔掉斜撐，門閂順勢脫離卡槽。厚木門失去支撐，被鐵柱第二腳徹底踹開，帶著碎裂的泥塊狠狠撞向牆面。
鐵柱藉著這一腳的力道衝進院內。
他嘴裡那句“俺看你往哪兒躲”還沒說完，一抹寒光便橫在了眼前。
長刀出鞘時幾乎沒有聲音。
正午的日光落在刀刃上，映出一線冷白，刺得人眼睛生疼。刀鋒與鐵柱的臉只隔了不到半尺，只要再往前一步，他的鼻樑便會先撞上刀刃。
鐵柱硬生生停住。
跟在他身後的六個人收不住腳，最前面那個刀疤男險些撞上他的後背，又被鐵柱反手一肘推開。
幾人方才還在叫囂，進門後卻像被人堵住了嗓子。
蕭鐸單手持刀站在門內。
他比鐵柱還高半個頭，肩背擋住了沈禾大半身形。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穿在他身上，絲毫壓不住周身的冷厲。
院牆內很安靜。
牆角的藥罐還在冒熱氣，工作棚下襬著沒有凝固的驅蟲膏，空氣中混著藥草苦味和淡淡蠟香。
這一切本該平靜尋常。
可蕭鐸站在那裡，整座院子便像多了一道看不見的血線。誰再往前半步，便會死在這條線內。
刀疤男最先反應過來。
他往腰後摸出一根短木棍，橫在胸前罵道：“你又是哪裡冒出來的？鐵柱哥辦事，也敢拿刀攔路？”
餘下幾個人也紛紛動手。
有人從褲腿裡抽出石刀，有人舉起藏在背後的木棍。六個人圍在門外，兵器倒是都亮了出來，腳下卻沒有一個敢向前。
他們跟著鐵柱做過山匪，搶過商隊，也見過死人。
正因為見過，才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
普通人拿刀，手臂會繃緊，眼睛會盯著對手的兵器。哪怕裝得再兇，呼吸與站姿也會洩露心虛。
蕭鐸的手很鬆。
刀鋒橫在鐵柱面前，穩得連一絲晃動都沒有。他看人的目光也不像是在看七個帶著兵器的壯漢，更像是在決定先殺哪一個。
鐵柱臉上的怒意慢慢收斂。
他年輕時佔山為匪，第一次殺人便是用柴刀抹了一個行商的脖子。那人的血噴了他一臉，他回去後吐了半夜。
後來殺得多了，也就不怕了。
可他從未見過蕭鐸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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