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石頭幾乎沒怎麼閤眼,帶著大錘和二熊把鋪子裡裡外外收拾了個遍。
落滿灰的貨架被擦得鋥亮,後院的雜草拔得乾乾淨淨,七間屋子都掃了一遍,又換了新的窗戶,添了幾張床和桌椅板凳,灶臺也重新砌了,水井淘過一遍,打上來的水清亮見底。
顧淵也沒閒著,去街上成衣鋪扯了幾尺一些布料,找了裁縫給他們每個人都趕製了幾件衣服。
這會兒他正穿著那件新做的玄色長衫站在鋪子門口,衣襬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身板筆挺,倒也有了幾分少年當家的沉穩模樣。
大錘和二熊換了一身嶄新的短打衣裳,灰藍色的短打勁裝,袖口扎得利利索索。
兩人一人一邊扶著一架木梯子,大錘站在梯子上,雙手託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木匾,小心翼翼地往門楣上掛。
二熊在下面扶著梯腿,仰著脖子使勁瞅,嘴裡不住地喊著“左邊點……哎再高一點……對對對就那兒!”
石頭站在幾步開外,眯著眼端詳門匾的位置正不正,時不時開口指點兩句。
木匾終於掛穩了,大錘從梯子上跳下來,落地時踩起一小片塵土。
他仰頭看著匾上三個大字——平事齋!
又扭頭看了看門左右兩邊各掛著一塊稍小些的木匾。
左邊寫著“拿人錢財”,右邊寫著“替人消災”。
大錘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衝著顧淵憨憨一笑,語氣裡掩不住的興奮:“淵哥!掛好了!咱們這鋪子是不是就算正式開業了?”
二熊也湊過來,仰著圓臉把那三塊匾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嘴裡嘟囔著:“平事齋……平事……這名字聽著就帶勁,不愧是淵哥起的名字。
石頭走過來站在顧淵身邊,兩隻手插在腰間,眼睛也望著那幾塊匾,但臉上表情比大錘和二熊冷靜不少。
他側頭看向顧淵,詢問道:“淵哥,咱們鋪子今兒算是立起來了,要不要出去攬攬客?
比如說去菜市口、碼頭那些人流多的地方發些帖子,或者託人傳傳話,好歹讓人知道咱們這家鋪子。”
顧淵輕輕擺了一下手,打斷了石頭的話。
他負手而立,那身玄色長衫讓他多了幾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氣度。
“我們這鋪子,跟雜貨鋪、布莊不一樣,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咱們這幹這種買賣,哪有主動出去攬客的道理?”
顧淵面色平靜,看著眼前的平事齋,輕笑道。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門口那兩塊左右匾額,“這八個字掛在這裡,路過的有心人看一眼自然就明白了,真遇著擺不平的事、解不開的結,自然會推門進來問價,咱們只需要等著就行。”
大錘聽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二熊也眨巴著眼睛沒再多問。
石頭沉默了幾息,然後微微點頭,雖然心裡還有點沒底,但既然淵哥這麼說,他就不再多嘴了。
顧淵轉過身,朝後院方向一揚下巴,“行了,門面的事今天就到這兒,你們都跟我來後院。”
大錘三人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要幹什麼,但都沒多問,老老實實地跟著顧淵穿過鋪子那扇通往後院的木門。
一進後院,青磚地面被石頭掃得乾乾淨淨,連磚縫裡那些雜草都被連根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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