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爺瞪著一雙血絲密佈的三角眼,目光從顧淵身上又轉到吳老狗臉上,他攥著那根包鐵長棍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咔咔作響,整條胳膊上的肌肉都繃得跟鐵疙瘩似的。
“狂妄!就你們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真以為這就吃定我了?
老子在常沙城混了二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就憑你們這幾個?”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動了。
那根鐵頭長棍被他掄出一道兇悍的弧線,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直奔吳老狗的天靈蓋砸下去。
跟剛才那幾回合不同,這一棍又快又狠,力道至少大了三成,顯然是徹底紅了眼開始搏命了。
吳老狗舉刀橫擋,刀棍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尖鳴,火星濺了他一臉。
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短刀差點脫手,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後滑出去三四步,腳下的碎石被碾得嘎吱作響。
五爺一擊得手,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長棍一收一送,緊接著又是一記橫掃,直取吳老狗腰肋。
吳老狗矮身翻滾避開,棍風擦著他的後背掃過去,帶起的勁風把他後衣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接連後撤了好幾步,額頭上的汗珠沿著鬢角滑下來,嘴角抿得緊緊的。
形勢一下子逆轉了。
五爺徹底發了狠,每一棍都帶著不管不顧的拼命架勢,鐵頭砸在地上就是一個淺坑,碎石四濺,周圍的塵土都被攪得漫天飛揚。
吳老狗被他壓得節節敗退,幾次想找機會近身遞刀都被那根長棍逼了回來,虎口處已經滲出了血絲。
就在又一次被逼飛退數米之後,吳老狗猛地後躍一步,左手飛快地拽起胸前衣領裡掛著的一隻哨子。
那哨子看起來不起眼,不過拇指大小。
吳老狗咬住哨嘴,腮幫子一鼓,一串低沉而節奏奇特的哨音便從哨孔裡淌了出來。
不高亢,不尖利,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極強的嗡嗡聲,像是什麼沉睡的東西被這聲音從深處喚醒了一樣。
礦場上那些原本已經退到邊緣喘息的惡犬,耳朵齊刷刷地豎了起來,喉間發出低沉的回應嗚咽。
下一瞬,七八條體型各異的狗同時從不同方向衝出來,朝著五爺猛撲過去。
一條灰黃色的土狗率先咬住了五爺的小腿褲管,被他一棍子掄飛出去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嗚嗚叫著又爬起來再次衝上。
緊接著又是第二條、第三條,這些狗像不知道疼痛一樣,被踢飛了就再撲,被棍子掃倒了就再爬,牙齒死死咬住五爺的袖口、褲腿、甚至腳踝不放。
五爺被這群瘋了一般的惡犬纏得手忙腳亂,長棍左掄右掃,雖然每次都能打飛一兩條,但更多的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他身上很快就被咬破了七八處口子,鮮血浸透了綢衫的袖口和下襬。
就在這時,礦場邊緣一堆廢棄的礦車後面,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緊接著一團黑影猛地躥了出來。
那是一條體型碩大的大黑狗,肩高几乎到成年人的大腿根,通體漆黑如墨,只有四隻爪子帶著一點灰白,像踏著霜雪。
它一齣現,那股氣勢就跟其他狗截然不同,眼神冷厲,獠牙外翻,低吼聲像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悶雷。
大黑狗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朝著五爺的後背撲了上去。
五爺感覺腦後生風,猛回頭剛要舉棍,那黑狗已經一口咬住了他持棍的手腕,犬齒穿透皮肉直抵骨頭,五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鐵棍脫手落在地上,咣噹一聲滾出去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