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早，城南的主街再次熱鬧起來。
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白騰騰的蒸汽，菜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黃包車在人群中穿行，鈴鐺叮叮噹噹地響了一路。
平事齋的門板也早早地卸了下來，鋪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顧淵穿著一身玄色長衫坐在後院石凳上，面前泡著一壺新沏的龍井，茶香在早晨清冽的空氣中慢慢散開。
他正端著茶碗慢慢呷了一口，就聽見前鋪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磐山從外面快走來，看到顧淵後，當即說道：“淵哥！吳老狗成了！”
“今天九門召開大會，吳老狗……哦不，現在該叫狗五爺了，他抱著那隻叫三寸釘的小狗一個人就去了！
我聽街面上傳出來的訊息說，張大佛爺親口在大會上認了他的位子，九門各門當家的也都點了頭。
如今整個常沙城都傳遍了，五爺的位子換了人坐，新任五爺就是吳老狗！”
顧淵神情平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面上波瀾不驚，像是聽到了一件早就在預料之中的事情一般。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昨天礦場上那場仗打完了，吳老狗手裡攥著五爺的令牌、佔了礦場、收了人手，九門那些當家的都是人精，誰會為了一個死人去得罪吳老狗？
況且九門的規矩擺在那裡，吳老狗殺了五爺，他就該是新的五爺。
這事兒從昨天舊五爺死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經定了下來。”
聽到顧淵的話，顧磐山撓了撓頭，想想覺得也是。
就在這時，前面鋪子裡傳來動靜。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前鋪順著來到了後院，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賽活猴。
賽活猴從鋪面走進後院的時候，顧淵正端著茶碗，一眼認出人來，挑眉起身。
顧磐山放下手裡的雙鐧，叫了聲“猴哥”，轉身回了自己屋裡，把院子留給了兩人說話。
賽活猴把顧淵從上到下打量了幾遍，又環顧了一圈這方方正正的大院子，嘴裡嘖嘖了兩聲。
“這才大半個月沒見，你顧小子倒是好起來了啊，我前幾天去貧民窟你原來那破屋子找你，卻撲了個空。
但今天卻在街面上聽人說九門原來那個五爺被人殺了，新上位的叫吳老狗，還有個叫顧淵的年輕人幫了場子。
我當時就想，這常沙城裡還能有幾個顧淵？
好小子，如今都開始幹替人平事的買賣了。”
顧淵笑了笑，招呼賽活猴坐下，拎起茶壺給他倒了一碗：“猴哥說笑了，就是混口飯吃，你這一大早找上門來，可是陳總把頭那邊有訊息了？”
賽活猴接過茶碗一飲而盡，放下碗一抹嘴：“你猜得沒錯，總把頭那邊已經召集各路人馬了，半個月後正式動身去老熊嶺，倒那座瓶山大墓。
我這次來就是通知你一聲，半個月後咱們在老熊嶺那邊的苗寨匯合，到時候常勝山的人都會到齊。”
顧淵點頭：“猴哥放心，既然答應了你的事，我肯定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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