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猙獰的頭顱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砸在石板地面上彈跳了兩下，滾到了角落的陰影裡。
無頭的血屍身體僵直地站立了足足兩息，然後像一座被抽掉地基的塔樓，轟然向前栽倒，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塵和碎石。
黑褐色的黏液從斷頸處緩緩淌出，浸透了周圍的石磚地面。
墓室裡陡然安靜下來。
石磚地面上到處都是打鬥留下的碎塊和裂紋，牆角的石壁上有好幾道被利爪劃出的深溝，棺座被撞塌了半邊，碎石鋪了滿地。
顧兇虎和吳老狗三人縮在牆角，剛才那幾息間的廝殺快得他們幾乎看不清全貌，只看到刀光、爪影、碎石飛濺，然後就是那顆頭顱翻滾著落地的畫面。
顧兇虎第一個回過神來，他猛地吞了一口唾沫，嗓子幹得幾乎說不出話：“淵……淵哥……”
顧淵站在原地，橫刀拄地，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沁著一層薄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的血屍，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唐橫刀。
刀刃上還掛著幾滴黑褐色的黏液，但刀身完好無損，刃口依舊鋒利。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橫刀歸鞘，轉頭看向牆角三人，聲音還帶著方才搏殺後的微喘。
“行了，這血屍死了，吳兄弟，你的屍骨現在可以安穩地帶出去了。”
吳老狗的目光從地上那具無頭血屍身上緩緩抬起來，落到顧淵身上，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里那種震驚翻湧了好幾次才漸漸穩住。
他用力嚥了一口唾沫，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顧淵，驚駭道：“顧兄……你……你竟然真的把血屍殺了？這東西我祖父他們三個人都沒能扛住，你一個人一把刀，就把它弄死了？
先前我一直聽說，黑背老六六爺能在墓裡頭追著粽子砍，刀法之強，九門上下無人能出其右。
可今日我看顧兄你這刀法、這身法，跟血屍搏殺時的實力，我覺得……你絕不弱於六爺。”
聽到吳老狗這話，顧淵轉過身來看著他，淡淡一笑道：“黑背老六？我也聽說過他，據說他是西北刀客出身，一人一刀走江湖，論身手九門之中的確屬他最強。
不過我也沒跟他真對過，誰強誰弱，沒打過之前都不好說。”
吳老狗深吸了一口氣：“你和六爺誰強，以後有的是機會比拼。
不過現在這血屍既然已經死了，咱們不如先出去再說？
我祖父他們的屍骨還在我背上，這個地方多待一刻，我心裡都不踏實。”
顧兇虎卻撇了撇嘴，扛著長刀往前走了兩步，朝那口石棺努了努嘴：“急什麼呀？血屍都讓淵哥給弄死了，這麼大一口棺槨擺在這兒，不看看裡頭有什麼好東西就走，那不是白下來一趟？
萬一裡面藏著什麼值錢的陪葬品，咱們順手帶走也不虧。”
說著他也不等別人應聲，大步走上前去，彎腰趴在棺槨邊緣往裡探頭看。
他原本以為棺底是平整的石板，可往裡一看，卻發現石棺底部的石板竟然有一塊被推開了一半，露出一個黑黢黢的缺口h
裡面隱約能看到向下延伸的臺階，一級一級地往深處沉進去，邊緣青石砌得規整，顯然是人工開鑿的通道。
顧兇虎愣了一下，隨即嗓門猛地拔高，扭頭朝顧淵方向喊道：“淵哥！你快來看！這棺槨底下有通道！是往下去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