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幾步走到一塊略高的土坡上站定,
他一手叉腰,一手高高舉起,望著底下那將近兩千號人的隊伍,聲音洪亮而激昂:
“兄弟們!今天咱們站在這老熊嶺上,要幹一件大事!
常勝山有常勝山的規矩——取瓶山之金銀,濟湘陰之百姓!
這瓶山裡頭藏了多少寶貝咱們不知道,但咱們知道,那些東西埋在地下也是爛掉,不如拿出來讓活人過上好日子!”
他頓了頓,猛地一揮手:“開拔瓶山!甩了!”
“甩了!甩了!甩了!”
近兩千號人的呼喊聲如同山崩海嘯一般,在清晨的老熊嶺山谷間迴盪開來,驚起了林子裡一片飛鳥,撲稜稜地衝向天空。
聲浪一波接一波地湧出去,好一會兒才慢慢落下。
隊伍開始動了起來。
陳玉樓和羅老歪走在最前面,身後緊跟著花馬拐、紅姑娘、崑崙等常勝山統領,以及羅老歪的楊副官和一隊衛兵。
顧淵帶著顧兇虎三人走在稍靠後的位置,鷓鴣哨師兄妹三人跟他們並排走著,幾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隊伍沿著山路蜿蜒而上,穿過雨後溼漉漉的密林,腳下踩著鬆軟的腐葉和泥濘的土路,每一步都會在泥地裡留下深深的腳印。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的林木漸漸稀疏起來,那座形如巨瓶的山峰已經近在眼前,山體上的赤紅色巖壁在日光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
陳玉樓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鷓鴣哨和顧淵,笑著問道:“鷓鴣兄、顧兄弟,你們覺得我常勝山的兄弟如何?這上千號人拉出來,氣勢還行吧?”
鷓鴣哨和顧淵對視了一眼。
鷓鴣哨先開了口,語氣誠懇:“常勝山的兄弟確實個個都是好手,有他們相助,陳兄此番必能得償所願。
搬山一脈雖然慣於獨行,但今日見了陳兄麾下這般陣仗,也不得不佩服。”
顧淵微微點了點頭,但緊接著話鋒一轉:“陳總把頭,卸嶺是倒鬥四大派之一,論本事、論人手,自然毋庸置疑,不過我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陳玉樓笑道:“顧兄弟但說無妨。”
顧淵目光落在那座越來越近的瓶山上,語氣平穩卻帶著幾分認真:“瓶山自古傳聞便是歷代帝王煉丹之所,山中地氣與千年丹氣融合,最易滋生毒蟲猛獸。
而且據我所知,這種存放丹氣的山體之下,往往會有大量蜈蚣、毒蛇之類的毒物聚居,數量恐怕超乎想象。
咱們雖然人多,但有些東西不是靠人多就能擋住的,謹慎一些,總沒錯。”
鷓鴣哨也在旁邊點頭附和:“顧兄弟此言也是我擔心的。
千百年來,煉丹的藥渣和丹氣早已與瓶山的土石融為一體,那些毒蟲在山體裡世代繁衍,恐怕已經成了氣候。
我建議到時候入山時,多備一些雄黃和驅蟲的藥粉,至少能擋一擋。”
陳玉樓聽完,爽朗地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腰間的布袋:“兩位放心!我早就想到這一層了,這次帶來的東西里,雄黃、石灰粉、驅蟲的藥末備了足足兩大車,足夠把整座瓶山的外圍都撒上一遍。
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