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兇虎皺了皺眉,他本來不是愛管閒事的性子,但那哭聲實在太過悽慘,他腳下一拐便湊了過去,仗著人高馬大擠開幾個看熱鬧的,站到了內圈。
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一家不大的鋪子前面,青石板地面上橫著兩具血淋淋的屍體。
一男一女,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身上衣衫被撕爛了大半,胸口和腹部各扎著好幾道刀口,鮮血已經洇開了一大片,在日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半大小子正跪在屍體旁邊,渾身是傷,額頭破了一塊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眼淚滴在青磚地面上。
少年整個人抖得厲害,卻仍然死死地攥著一隻布鞋,嘴裡嘶啞地哭喊著:“爸!媽!你們醒醒啊……”
旁邊站著五個身穿短打的漢子,個個膀大腰圓,神色囂張。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正踩在那少年面前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少年猛地抬起頭來,那雙通紅的眼睛如同兩團燃燒的火,死死盯著那幾個人,聲音因為過度嘶吼而變得沙啞破碎:“你們殺了我爹孃……我要你們償命!”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朝那刀疤臉撲了上去。
刀疤臉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抬腿一腳踹在少年胸口。
少年整個人向後翻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腦袋磕在臺階稜角上,又添了一道新傷。
剩下幾個人一擁而上,對著縮在地上的少年拳打腳踢,靴子底落在少年的後背、腰腹和四肢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狗崽子!就你也想報仇?你爹媽死了那是活該!
你們一家外鄉人跑到常沙城來討生活,居然連四爺的規矩都不懂,開鋪子也不先孝敬孝敬四爺!”
另一個漢子啐了一口唾沫,“四爺心善,本來叫你們把鋪子交出來就滾蛋,你這死鬼爹媽居然還敢不同意!
現在好了,老子弄死他們,這鋪子照樣是四爺的!”
少年的脊背弓成了一隻蝦,雙臂死死抱住頭蜷縮在地面上,一聲不吭地承受著拳腳,只有偶爾從牙縫裡漏出一兩聲壓抑的悶哼。
可即便被打成這樣,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瞪著那幾個人,眼底那種仇恨幾乎要化成實質噴出來。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般從天橋底下炸開。
那幾個打手下意識地停了手腳,齊齊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形魁梧的年輕漢子從圍觀的人群中大步走了出來,一身黑色勁裝,腰懸長刀,面色冷得能刮下一層霜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顧兇虎。
刀疤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嗤笑一聲,抱著雙臂道:“喲呵,誰家褲腰帶沒拴緊,把你這麼個愣頭青漏出來了?
居然敢管咱們的事?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他伸出一根大拇指往自己胸口戳了戳,“老子是九門四爺的人,這常沙城裡,九門四爺的名頭夠不夠你掂量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