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兇虎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地上那蜷縮成一團的少年身上。
少年渾身是傷，衣衫破爛不堪，額頭上的血已經凝固成了暗褐色的痂，可那雙眼睛依然睜著，死死盯著那幾個殺了他父母的兇手，眼底的怒火燒得比什麼都烈。
顧兇虎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這常沙城的街頭，他跟顧紅熊、顧磐山三個半大的孩子討飯為生，每天被人踢來踹去，被人罵作野狗崽子。
被人拿棍子打、拿石頭砸，縮在牆角里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眼前的這個少年，像極了當年的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冷冷地盯著那五個打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什麼狗屁四爺五爺的，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滾還來得及，否則……”
他伸手緩緩握住腰間的刀柄，“你們一個也別想走了。”
那刀疤臉跟旁邊幾個同夥對視了一眼，幾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來者不善，但他們這邊有五個人，對面就一個，再唬人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刀疤臉獰笑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既然你小子找死，那老子就送你去見閻王！兄弟們，上！”
五個人同時朝顧兇虎撲了過來，刀光棍影劈頭蓋臉地籠罩而下。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顧兇虎左腳往前一踏，身形如同猛虎出閘般迎了上去。
他第一拳正中刀疤臉的胸口，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飛出去，砸翻了身後一個同夥，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他一個側身讓過劈來的短刀，右肘反手一撞，第二名打手捂著塌陷的肩膀慘叫著跪倒在地。
第三人揮舞鐵棍劈向他後腦，顧兇虎頭也不回反手一把握住棍身，用力一擰，鐵棍脫手，那人的手腕關節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疼得臉都扭曲了。
最後兩人見勢不妙想跑，顧兇虎兩步追上去，一人一腳踹在膝彎處，兩人同時撲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再也爬不起來了。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五個凶神惡煞的打手便全部倒在了地上，有的斷胳膊有的斷腿，有的捂著胸口咳血，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呻吟聲此起彼伏。
圍觀的人群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顧兇虎，有人倒吸涼氣，有人低聲驚呼，還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捲進這場是非裡。
顧兇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打手，又轉頭望向那個蜷縮在地上、渾身是傷卻依然撐著雙臂想要爬起來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過去，在少年面前蹲下身來，伸手輕輕扶住了他滿是血汙的肩膀。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顧兇虎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難得的溫和。
少年抬起頭來，那雙通紅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顧……顧山河。”
……
